蘇以檸抬眸看到他眼底深處的難過，心口也不自覺抽了一下。
她伸手抱住沈肆，低聲道：“嗯，只要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就行。”
兩人靜靜擁抱著，仿佛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敲門聲響起。
沈肆松開蘇以檸，對著門口道：“進來。”
孫行推開門走進來，跟沈肆匯報今天的工作進度，“沈總，公司員工的工資和遣散費已經發下去了，今晚下班他們就會收拾東西離開，股東們也全部拿了錢離開。”
說這些的時候，孫行眼眶有些紅。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工作了這么多年的地方，有朝一日會破產。
如果不是王恒泄露了那么多數據，清鴻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沈肆臉色疲憊，捏了捏眉心道：“知道了，你也去財務那把工資和遣散費拿了，然后就離開吧。”
公司已經破產了，他也不需要秘書了。
孫行搖了搖頭，“沈總，我不要，這些年你給我的工資和獎金已經足夠我買房生活。”
甚至他只要省點花，實現財務自由也不是問題。
沈肆皺了皺眉，沉聲道：“該給你的，我一分不會少，去領工資吧。”
孫行還想拒絕，蘇以檸卻先他一步開口：“孫秘書，你按照他說的做吧。”
在蘇以檸溫和堅定的目光下，孫行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點頭，“好，蘇小姐，我知道了。”
“嗯，你出去吧，我在這里陪他一會。”
孫行沒再說什么，深深看了沈肆一眼，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沈肆和蘇以檸后，她走到沈肆身邊，開口道：“你這些年一直在工作，都沒有機會休息，正好趁這次機會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等休息好了，無論你是要創業還是要做什么，我都會支持你，別擔心，你還有我跟豆豆。”
聽出她聲音中的寬慰，沈肆嘴角勾了勾，“嗯，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做傻事。”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或許會想不開。
但現在，他不能只想自己，還要考慮蘇以檸和豆豆。
要是他走了，他們怎么辦？
“嗯。”
……
兩人在辦公室里待了很久，離開的時候，平日里經常燈火通明的清鴻大樓，此刻已經只剩下零星幾個窗戶亮著燈。
坐上車后，沈肆對著司機道：“繞清鴻轉一圈。”
他想再看看這個他一手創立的公司，申請破產后，這里就不屬于他了。
黑色邁巴赫繞著清鴻大樓轉了一圈，沈肆的雙眼也隱隱泛紅。
清鴻從無到有，從一開始的只有幾個員工，到如今幾萬個員工的規模，是他和員工們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換來的。
可是今天過后，這個公司就不復存在了。
看著他微紅的眼，蘇以檸鼻子一酸，別開眼揉了揉眼角的淚水。
她知道，清鴻破產，沈肆比任何人都難受。
可是除了默默陪在他身邊，她也沒有別的能做的。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的渺小。
如果她再努力一點，或許就能幫他了。
回到別墅，沈肆看向蘇以檸，低聲道：“以檸，我想一個人在書房待一會，晚飯不用叫我。”
“你要待多久？”
看到蘇以檸眼里的擔心，沈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有些啞，“你放心，有你和豆豆在，我不會做傻事的，我保證。”
蘇以檸咬了咬下唇，沒說話，顯然還是擔心他。
“我保證，我要是就這么丟下你跟豆豆，那我也太自私了，相信我，好嗎？”
對上沈肆認真的雙眸，蘇以檸沉默片刻，終于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在客廳，你要是什么時候餓了，就叫我一聲。”
“嗯，你不用等我太晚，我今晚可能在書房睡，早點上去休息。”
“……好。”
沈肆轉身朝書房走去，步伐有些沉重。
看著他的背影，蘇以檸眼里滿是擔心，她真的怕，萬一沈肆一個想不開……
但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了。
清鴻驟然破產，他確實也需要時間去消化接受這件事。
沈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錢嬸連忙走上前，神色惴惴地開口：“蘇小姐，我聽說少爺的公司破產了，這是真的嗎？”
蘇以檸看向錢嬸，點了點頭，“嗯。”
“怎么會這樣？”錢嬸一臉不敢置信。
那么大一個公司，說破產就破產了？
蘇以檸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是豆豆幼兒園老師打過來的，她連忙接通。
“蘇小姐，剛才溫總來接溫蔣的時候，把蘇一鳴一起接走了，我沒攔住……”
蘇以檸臉色變了變，“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看向錢嬸，“我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來不及回來吃晚飯，阿肆他現在心情不好，我出去的事不要告訴他。”
見蘇以檸一臉著急，錢嬸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離開別墅后，蘇以檸一邊啟動車子一邊撥通溫立澤的號碼。
那邊似乎早就在等她的電話，剛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以檸，怎么了？”
溫立澤聲音溫柔，蘇以檸聽著卻只覺得惡心。
“溫立澤，你把豆豆帶去了哪兒？！要是豆豆出什么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溫立澤笑了笑，“以檸，你放心，我只是請豆豆到家里一起吃個晚飯，吃完晚飯我就會把他送回去，當然，你要是想跟我們一起吃，也是可以的，我把地址發給你？”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很快，他就發了一條短信過來。
看著短信上面那個地址，蘇以檸臉色沉了沉，踩下油門，車子很快就消失在轉角。
半個小時后，蘇以檸的車子在溫立澤家門口停下。
她下了車，冷著一張臉按門鈴。
很快門就開了，“蘇小姐，溫總讓我帶您進去。”
蘇以檸推開她飛快往里走，走進別墅客廳，看到只有溫立澤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她臉色變了變。
“溫立澤，豆豆呢？”
看到她，溫立澤眼里閃過溫柔，“以檸，他跟蔣蔣在樓上玩，很安全，你放心，你第一次來我這里，我帶你逛逛……”
蘇以檸看都沒看他一眼，飛快朝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