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龍主？”
李少哆哆嗦嗦，話都說不順溜。
姐夫徐德是天龍商會會長，雖然金城的天龍商會總體盤子不大，但好歹也是天龍會旗下產業，這是如假包換的。
他每天跟在姐夫身邊，自然知道天龍會的份量。
那可是朝堂之外，第一超然勢力。
那是他這輩子只能仰望的存在。
至于天龍會龍主，更不是他這種人能見到的，姐夫徐德曾經說過，金城天龍商會這個體量，一百年都不可能出現在龍主的辦公桌上。
沒想到，龍主就這么華麗麗得出現了。
這就像是九品芝麻官突然見到了今上，得活活嚇死。
“龍主請吩咐。”徐德戰戰兢兢，心中微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事。
“徐德，你做得不錯。”陸寒坐在高背椅中，淡淡道，“每年業務量都能完成，卻也沒有超額完成過，你這控場的手段還是相當厲害的。”
徐德苦笑一聲，對李少道：“你去外面幫我守著，誰也別讓進來。”
“啊，是，姐夫。”李少立刻意識到，姐夫有重要的事情向龍主交代，麻溜兒關門出去，然后靠著墻點燃一根煙，視線如鷹隼般來回掃視。
辦公室內，陸寒道：“你有什么要對我說么？”
“龍主，我有罪。”徐德雙膝跪地，額頭狠狠碰在地上。
陸寒微微皺眉，緩緩道：“有罪沒罪先別自己下結論，說事兒。”
“龍主，屬下是不得不如此啊。”徐德苦笑道，“龍主，您可知道，這金城幾乎所有重要的地方，都有城守石破虜安裝的監控？”
陸寒并不意外。
以石破虜的掌控能力以及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不這么做才不正常。
“所以，你這辦公室也有？”陸寒警惕心陡然提起。
如果這里也有隱蔽監控，那自己現身的消息很快就會被石破虜知曉，那他就要思索應對之策了。
“并沒有。”徐德搖頭道，“條件是，我幫他購買他需要的東西，包括軍火，各種物資。”
“屬下知道石破虜一定包藏禍心，也曾經提醒會里，但是得到的答復卻是說我小題大做，讓我權利配合金城城守的工作，屬下擔心會里有人被買通，所以再也不敢向上匯報。因為我很配合石破虜，他對我的戒心不高，同時我做出一副混吃等死的樣子，每年商會下發的年度計劃我都保證剛剛完成，絕對不會超額，這樣我就會一直在金城呆著，如果石破虜有什么動向，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在我愛人看來，我是不求上進，在石破虜看來，我是安于現狀，所以也沒有疑心，依舊利用咱們天龍商會的渠道替他購置各種物資。”
陸寒點點頭。
沒想到這徐德看上去能力不足，實際上卻是隱忍不發。
如果他說得一切屬實，倒是個人才。
“石破虜會公然購買軍火么？”陸寒手指尖兒輕輕敲著桌面，問道。
“龍主稍等。”
徐德再次打開墻壁后的保險柜，從里面拿出一個文件袋子遞給陸寒：“這里面是石破虜近年來通過商會的采購清單，這些內容我從來沒在明賬上記錄，請龍主過目。”
陸寒翻開記錄賬本，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但是……
“這上面，哪里記在石破虜購買軍火了？”陸寒看了一圈兒，都是零零碎碎密密麻麻的各種記錄，唯獨沒有軍火。
“龍主，石破虜雖然是城守，但他要直接購買軍火也會引起注意，他之所以通過我，我覺得他認為我看不明白他的手法，您看這里……”徐德指著其中一個條目道，“采購三十三號鉻鉬合金鋼。”
“對啊，有什么問題。”
“這個型號的鉻鉬合金鋼有高強度，高韌性，耐磨性和耐熱性都很好。”徐德道，“拿來做沖鋒槍的槍管再合適不過。”
“還有這個7075鋁合金，超硬，耐磨度和強度都很好。是做準星的最佳選擇。”
“這么說，你也沒有證據，只是自己推測？”陸寒認真問道。
“是屬下推測，但是屬下不光只有這些推測，您再看這批材料。”徐德干脆拿過賬本，指著上面的條目逐條解說。
“龍主，這一批材料是用來做照門的，就是和準星配合的那個器件……”
“這批材料是做拉機柄的，這是做導氣箍的，這個就很明顯，是拿來做槍托的……”
“還有這幾種，是高爆炸彈的必須材料。”
“這個……則是定時炸彈計時器的必須材料。”
徐德林林總總，說了大概三四十批材料的用途。
最后，他認真道：“龍主，這是如果放在別人眼里，確實推測不出什么，但是在我眼里，他瞞不住。我父母都是兵工廠的，我從小就耳濡目染，各種工藝和材料早就爛熟在心，雖然石破虜購買這些材料是分批次小量多次，但我能確定，在金城一定有加工廠，可以直接將材料變成軍火。”
“城防軍的槍械管理嚴格，一顆子彈都不能少，想要做手腳難度很大，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他們自己搞兵工廠，但是想采購材料，我們天龍商會作為大夏實力最強渠道最強的商會，不找我們又能找誰？也只有咱們天龍商會能為他搞到一些難搞的材料。”
“龍主，屬下悄悄走遍了整個金城，勘察了幾十個可疑點，屬下覺得，有三個地方可能是兵工廠所在地，只是屬下沒有能力詳細調查。”
徐德望著陸寒。
“說。”陸寒淡淡道。
徐德在他耳邊輕聲說出三個具體得不能再具體的位置。
“我會親自去看看，如果你猜中了，我為你請功。”陸寒道。
“屬下不敢居功，屬下只想金城不要被戰火吞沒，畢竟這是我工作多年的地方。”徐德向陸寒鞠躬，“拜托龍主。”
“說什么拜托？我不想大夏任何一個地方出問題。”陸寒忽然眉頭一皺，陡然涌起一股強烈的心血來潮。
有事要發生。
可是，究竟是哪里？
“轟！”
徐德的辦公室轟然崩塌了一半，斷裂的混凝土結構從天而降，把徐德湮滅在其中。
“徐德！”
陸寒厲聲大吼。
但同一時間，天空出現幾道拖著尾焰的高速運動物體，同時命中了天龍會總部。
金城內，四處火起。
一片混亂。
石破虜的叛亂就這么突兀得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