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痛快？”
陸寒微微意外。
“這說明你也不是萬能的，依然需要我打輔助……我當然很愿意。”鳳九低聲嘟囔道。
陸寒為之絕倒。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再成熟也會在偶然間露出小姑娘的心態。
這種搞笑的競爭心態讓陸寒無力吐槽。
他低聲向鳳九交代了一番話。
鳳九的眉頭挑了好幾次，最后沉聲道：“你是說，和那個伊特利人……”
“嗯……”陸寒點點頭。
“我明白了，交給我吧。”
“你可小心點兒。”
“呵呵，咸吃蘿卜淡操心。”鳳九翻個白眼兒回到譚嬌嬌身邊嘀咕一陣子就離開操場。
外國患者終于恢復正常，一眾人簇擁著他去了醫院。
這都是必須的。
被“韓路”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救了，并不代表隱患都已經消除，還是需要現代醫學的儀器檢查一番，這是很多人的認知，必須看到實實在在的數字才會放心。
臨走前，外國代表團對陸寒千恩萬謝，當然……也感謝了方涯和方知有。
畢竟方家父子都參與了急救。
方知有的臉蛋子跟猴屁股一樣紅彤彤，方涯眉頭緊鎖，今天他算是徹底栽了面兒。
校領導和外國代表團離開之后，場面就有些尷尬了。
方涯方知有父子與陸寒面對面。
“小同學，你師從何人？”方涯看到了陸寒的手法，知道遇到真正的隱世傳承，說話那叫一個客氣。
畢竟他一身醫術就是隱世傳承人手里學來的，還花費了巨大代價，如果不是對方恰好有困難，他連花錢的機會都沒有。
陸寒笑而不語。
方涯問，他就要回答么？
“我爸問你話呢，你什么態度？”方知有惱羞成怒，“你不就熬個湯汁，然后搓了個藥丸么？瞎貓碰上死耗子，你牛逼什么啊！”
“方知有，閉嘴！”方涯低吼道。
“爸，我就是不服氣，我這邊治療中暑都好幾人了，他那邊一個人都沒治，還在我面前裝上了。”方知有氣得面紅耳赤，“你給那個老外治病，可能第一次確實沒對癥，但是也幫他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案，他能治療成功，也是站在你的肩膀上。”
方涯面色陰沉。
兒子雖然情緒激動，但說得也不無道理。
陸寒搖頭失笑：“啊……對對對，我能治好多虧你父親排除錯誤答案。我只會熬湯藥，不會治中暑……如果你的同學喝了我的湯藥，連中暑都不可能。”
說完，陸寒冷哼一聲，道：“全體休息十分鐘。”
他不再理會方家父子，和常東丁沖開心聊在一起。
方知有還要發作，方涯卻制止了他。
這位大夏名義走到陸寒的臨時醫館中，請譚嬌嬌為自己倒一碗湯汁。
輕輕嗅過之后，方涯一飲而盡。
“爸……你怎么喝他的湯汁？”方知有大驚，生怕父親喝出毛病。
“別說話！”方涯閉上眼睛，仔細品味湯汁。
驀然，他的身體僵住了。
“爸，你怎么了？”方知有嚇了一跳。
“這是……這是……”方涯聲音微顫，“這是……”
眾人面面相覷。
這名醫到底怎么了？
結巴了？
“韓同學，方某能跟您單獨談談么？”方涯輕手輕腳走到陸寒面前，小心翼翼提出了要求。
“談，走吧。”陸寒微微一笑，起身和方涯走到醫館的角落里。
每個人頭聽到了方涯稱呼陸寒微“您”。
大家的八卦之心瞬間被激起，操場上不少人齊刷刷仿佛向日葵一般把頭扭向兩人所在的方向。
“談什么？”陸寒雙手插兜，淡淡道。
“方某昔日跟隨恩師學習醫道的時候，他曾經告訴我，世上醫者有隱秘傳承，手中掌握著流傳數千年的神仙古方，其中一味湯汁名為——伐罪。恩師說過，伐罪用四十四味普通藥材熬制，每一味藥材的配比不能增減半分。恩師還說，服用伐罪湯汁，可以為進入武道打基礎，效果堪比一些著名丹藥。恩師曾經熬制過一次，也只成功過一次，我有幸喝了一碗，那個味道我終生難忘。”
方涯死死盯著陸寒：“剛才……我嘗了一口您熬制的湯汁，味道和服用后的感覺，與伐罪一模一樣。您熬的就是伐罪，對么？”
問出最后的話，方涯微微顫抖著。
他就像一個畢生尋寶的探險者，人生中曾經誤入過一個寶庫，卻只能帶走一些邊角料。胡來再想去，卻發現找不到路。
如今，一條神奇的通往寶庫的路竟然出現在他眼前。
這位探險者能不瘋狂激動么？
“你說對了。”陸寒淡淡道，“沒想到，你還知道伐罪，有點兒見識。”
“哈哈哈哈！嗚嗚嗚嗚……”
方涯爆發出大笑，轉而嚎啕大哭，看得所有人滿頭霧水。
方涯神醫是瘋了么？
“伐罪啊……這是伐罪啊！”方涯狀若瘋狂，涕淚橫流，“我恩師當年只成功過一次啊，你竟然熬了這么多，每個人都能按時喝！”
“這么珍貴的湯藥，為什么要給這些學生喝啊？”方涯捶胸頓足，“是，伐罪肯定能防止中暑，可是可是……這不是暴殄天物么？”
“老子為什么寫《道德經》啊？”陸寒幽幽問道。
“啊？”方涯眨眨眼，“為什么？”
“因為……老子愿意啊。”陸寒淡淡一笑，“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說完了就走吧。”
陸寒做事，又何須向別人解釋？
“噗通！”
方涯不但沒走，反而矮了一截。
這位大夏神醫在數百人的圍觀下，華麗得給陸寒跪了。
“方神醫，你這是干嘛？”陸寒疑惑。
“求您收我為徒。”方涯的腦袋狠狠磕在地上，聲音洪亮，四周皆可聞。
“啊？”
學生們發出驚呼。
訓練官們目瞪口呆。
遴選班的同學尤其震驚。
方涯竟然跪求“韓路”收錄他入門墻？這怕是作訓開始最炸裂的消息了。
陸寒本想拒絕。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身份不能暴露，行走京城諸多不便，倒是需要一個“頭銜”。
“我若收你為弟子，你會牢記醫者初心，謙虛謹慎么？”陸寒淡然問道。
方涯大喜，大呼道：“能！”
“我若收你為弟子，你能不因病人身份不同而一視同仁么？”
“能！”
“我若收你為弟子，你能傳播方劑，惠及天下么？”
“能！”
“好，端一杯水給我。”陸寒大大方方得端坐在醫館中間。
大夏神醫方涯倒了一杯純凈水，雙膝跪地奉上。
“師尊，請。”
陸寒接過一飲而盡。
“師尊！”方涯連磕三個頭，簡單拜師儀式就此結束。
周圍人都看呆了。
我艸，這么刺激的么？
大夏神醫拜一個大一學生為師。
“爸，你這是干嘛啊？”方知有徹底崩潰了。
不久之前他還在和“韓路”打擂臺，怎么打著打著，把親爹都賠進去了？
“方知有，過來拜見祖師！”方涯大吼道。
方知有眼冒金星，身體一晃，幾乎要摔倒。
“快去啊，還等什么？”常東陰陽怪氣道。
“敗給我們老大，你不丟人。”丁沖嘿嘿笑著。
方知有如行尸走肉般走到陸寒面前，結結實實跪在地上，行大禮。
陸寒擺擺手：“無需如此。”
方知有氣壞了。
無需如此？
那你為啥等我跪完了再說？這不就是公報私仇么？
一場學生之間的擂臺，最后以方涯拜入陸寒門墻結束，就在大家以為今天的大戲可以落幕的時候，方涯接到了一通電話。
接完之后，方涯面色凝重對陸寒道：“師尊，剛才的外國代表團，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