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蕭懷恩一進門，就看到顧姣姣趴在床邊，佝僂著身子，正在嘔吐。
他臉色一變，忙不迭上前，伸手扶住顧姣姣的手臂。
“這是什么啦？好好的怎么吐了？有沒有宣太醫？”
他剛一碰到顧姣姣的手臂，哪知道顧姣姣渾身一顫，一把甩開他的手臂。
“嘔，嘔。”
竟然干嘔得更厲害了。
“姣姣。”
他又伸手去扶。
顧姣姣半張臉埋在痰盂上，干嘔片刻，剛抬起頭，看到他又一次將臉埋進了痰盂里。
蕭懷恩又急又氣。
“小嬋，你是怎么照顧你家娘娘的？”
小嬋一邊用帕子幫顧姣姣擦拭，另外一只手又貼心地遞上漱口用的溫水。
才有空回答他：“娘娘說太晚了，不許傳太醫。”
蕭懷恩臉一沉。
“身體重要，吐成這樣不傳太醫怎么行？”
“我來照顧姣姣，你去傳太醫。”
說著就要伸手抱起顧姣姣，還沒靠過去，就見顧姣姣連忙伸手推了他一下。
同時臉側過去，干嘔了一聲。
聲音又干又啞，“你退后，別過來。”
蕭懷恩一臉茫然。
“姣姣？”
顧姣姣用帕子半掩著口鼻，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你身上好臭。”
蕭懷恩......
他天天都沐浴的，怎么可能有臭味？
“我身上沒有臭味啊，不信你聞聞。”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湊。
略帶粘膩的熏香味縈繞鼻尖，顧姣姣只覺得喉頭翻涌，再次干嘔了兩聲。
“是.....熏香，好難聞.......”
“熏香？”
蕭懷恩皺眉，抬起胳膊聞了聞，果然聞到一股不熟悉的熏香味道。
他皺了皺眉頭，才恍然想起來。
為了演戲逼真，他下午在永安宮里坐了片刻，然后才回了安慶殿一直批閱奏折到深夜。
因為掛念顧姣姣，他直接就來了。
這熏香，定然是趙綺蘭宮里熏的。
蕭懷恩心里一陣膈應，連忙道：“姣姣你說得對，確實很臭，你等著，我這就去沐浴。”
他一頭扎進凈室，洗完重新換了衣裳，再出來的時候還不忘記叮囑丁旺。
“一會兒把朕換下來的衣裳拿去丟了，膈應。”
顧姣姣吐了一場，覺得好受多了。
正靠在床頭休息，聽到這話忍不住撇嘴一笑。
“要是這樣的話，陛下以后恐怕每天都得丟一到兩身衣裳。”
蕭懷恩湊到她跟前，黝黑的眼眸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里面的光亮灼人。
“這話我怎么聽著有一股陳年的酸味呢？”
顧姣姣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冷哼。
“臣妾如今是奉旨閉門思過的人，不好留陛下，陛下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吧。”
說著就要翻身躺下。
蕭懷恩哪里肯讓她躺下，伸手一把將她抱進懷里。
“好姣姣，你真生我的氣了？你明知道那都是演戲給趙綺蘭看呢。”
顧姣姣假意掙扎了一下，便由著他抱著。
聲音幽幽的，“雖然知道是演戲，但今兒下午聽到你那般說我，冤枉我的時候，我心里還是覺得好難過。”
蕭懷恩低頭親了親她。
“都是我的錯，讓我家姣姣受委屈了。”
顧姣姣靠在他懷里，輕輕攬著他的腰，沒說話。
他輕輕地撫摸著顧姣姣一頭秀發，想起她剛才的干嘔，關切地問：“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怎么好好地突然吐成那樣？”
顧姣姣抬起頭來，杏眸中浮起星星點點的笑意。
“沒有吃壞肚子，而是......”
她拉起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然后含笑看著他。
蕭懷恩渾身一顫，隨即激動地一下從床上跳了下去。
雙眼瞪得圓圓的，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腹部。
熱切的目光恨不得能把腦袋探進去看個究竟。
說出口的話也帶著兩分顫意，“你.....我們有孩子了？我要當爹了？”
顧姣姣抿著嘴輕笑。
“嗯，算算時間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蕭懷恩略一想，“那就是懷璟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有的？哎呀，我那天晚上那么努力，一定就是那一晚了。”
顧姣姣臉一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別說了。”
蕭懷恩拉下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抱進懷里，然后握著她的手一起放在腹部。
輕輕摩挲著，腦海里忍不住開始幻想。
“也不知道會是兒子還是女兒？哎呀，說不定還有可能是兩個呢。”
顧姣姣啼笑皆非。
“聽人說雙生子或者龍鳳胎都是非常稀少的事兒，哪兒就有那么巧了？”
“那也不一定，我這么厲害，說不定一下就中兩個了呢。”
顧姣姣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撲哧笑了。
“六郎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蕭懷恩想了想，“都好，但我希望女兒能像你，可愛又漂亮。
當然，要是兒子也行，這樣起碼有了皇子，朝臣不會再逼著我選秀了。”
燈影搖晃，小夫妻倆相擁在一起，暢想著關于孩子的事兒。
蕭懷恩說到最后，又想起一件事來。
“你什么時候知道孩子的事兒？若不是我今晚過來，你準備瞞著我到什么時候？”
顧姣姣一臉無辜。
“我也是這幾日總覺得沒精神，干嘔才有了猜測，琳瑯來宮里的時候，她身邊的溫嬤嬤給我把了脈，才確定了。
我這不是怕你知道了忍不住往瓊華宮跑嗎？咱們既然決定要演戲，總得演得像一點，別讓趙綺蘭看出什么來。”
蕭懷恩嘆氣，小聲嘀咕。
“早知道今天下午我就罰你多禁足兩個月好了，你可以關起門來悄悄養胎。”
顧姣姣啼笑皆非。
“真禁足兩個月，這后宮的管理權我怕是得交出去了，到時候恐怕我腹中的孩子第一個遭人算計。”
蕭懷恩目光沉沉。
“現在趙綺蘭如愿有了身孕，下一步只怕就要后宮管理權了，只是不知道她會從哪里著手。”
顧姣姣也猜到了這一點。
“陛下今日特地把慧嬪也一起罰了禁足？是怕她害慧嬪？”
蕭懷恩搖頭，“那倒不是，她宮里的眼線說她今兒拉孔慧嬪，我怕慧嬪愚蠢，被她拉攏去，倒不如索性禁足在碧玉閣，也省得她被人害。”
顧姣姣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
“只是她心里恐怕會不痛快，我也不能對她和盤托出，罷了，等過后再好好和她解釋吧。”
另外一邊。
碧玉閣。
楊芷荷翻來覆去無法入眠，煩躁地坐起身來。
吩咐貼身丫鬟，“過兩日你想辦法去和淑妃身邊的丫鬟走動走動，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