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太累的緣故，還是戰司晏的懷抱太結實，太有安全感的緣故，楚曦被他抱起來走著走著，竟莫名其妙睡著了。
這一覺睡的非常沉，而且一直在做夢，夢里不停的變換場景。
一會兒是小時候在爸爸媽媽身邊，一會兒是讀書時候在跟陳清歡吵架。
一會兒是甜甜軟萌乖巧的在身邊陪著她工作，一會兒是戰司晏在跟她說話。
楚曦好累，好想醒來，可全身沉的像綁了石頭，怎么都醒不過來。
就這樣一直睡，一直睡，等終于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入目一片晃眼的白，外面聲音很雜亂。
可病房里只有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口干舌燥，又想上廁所，楚曦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撐著胳膊坐了起來。
剛想去找廁所，病房門被推開，一身黑衣的戰司晏走了進來。
見她終于醒來，戰司晏反手鎖上房門，兩步到了她面前。
“醒了？好一點沒有？退燒了嗎？”
他已經洗的干干凈凈，恢復了往日的體面。
穿著件黑色半高領羊毛衫，外面套著輕薄的黑色短款羽絨服。
下面是很少見他穿的黑色休閑運動褲，棕色馬丁靴。
明明是很單調沉悶的顏色，穿在他身上不但沒有拉低顏值，反而顯得他更高，更沉穩，更有氣勢了。
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探到了楚曦額頭上，楚曦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香味。
跟夢里的一模一樣。
“額頭不燙了。”
戰司晏松了口氣，后退兩步，扯過一把椅子坐到了她面前。
“看來是沒事了。醒了就好。你這一覺睡得夠久的。”
確實睡得夠久的，腦子都睡癡呆了。
楚曦活動了活動僵硬的脖子和四肢，慢半拍的問他。
“我睡了多久？”
“足足2天。”
她剛睡醒的樣子有點呆萌，有點可愛，跟甜甜剛睡醒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戰司晏眉眼溫柔的看著她。
“餓不餓？如果我沒進來，你準備起床上哪？”
被他這么一問，楚曦才想起來上廁所的事。
“不餓，但是我好渴。我得上廁所。”
“渴？上廁所？”
楚曦：“……”
“我還沒傻到去廁所找水喝的份兒上，我是說……”
戰司晏難得勾唇笑了一下。
“明白你的意思。去吧。我給你倒水。”
病房是個套間，里面就有衛生間。
楚曦去上了個廁所，洗了把臉，剛出衛生間的門，一件溫熱的外套就披到了她肩膀上。
戰司晏穿著羊毛衫，低頭跟她對視。
“雖然雨已經停了，水也消退了很多，但供電還沒恢復。你穿的太薄，病房沒開空調，別凍著。”
說完，他又后退一步，跟她拉開距離。
“別多想。你都昏迷兩天了，才剛醒過來，又沒有厚衣服穿，我只是出于人道主義精神借你穿會。”
楚曦：“……”
低頭看他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也被洗干凈了，身上穿著醫院的病號服。
很薄，確實有點冷。
楚曦把手套進他帶著體溫的袖子里，拉上拉鏈。
“沒多想，謝謝。能問一下嗎？誰幫我洗的澡，換的衣服？”
倒是沒想到都熟到這種程度了她還在意這種事。
戰司晏無語地坐回了椅子上。
“反正不是我。你的水倒好了。”
雖然他沒正面回答，但楚曦知道，這是在醫院，公開場合，不可能讓他一個大男人幫她洗澡。
她去捧著一次性杯子抿了口水。
“別人都怎么樣了？是不是都生病了？王奶奶呢？她還好嗎？”
關心別人的時候挺有她的，怎么不見她關心關心自己？
那天戰司晏也淋了半天雨，累了個半死，他也發了兩天的燒呢。
“等著你來關心，人早都不行了，管好你自己吧。”
不醒的時候盼著她醒，醒了聽她說話又生氣。
戰司晏沒好氣地催她。
“水拿著，回被窩里喝去。剛醒過來，我可不想你再病一次，浪費我的錢。”
這次他大動干戈，不光橫跨幾百公里找了飛機過來，還安排這么多人住院，肯定花了不少錢。
想到這兒，楚曦覺得臉上挺沒光的，趕緊坐回了被窩。
戰司晏見她徹底清醒過來了，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也不知道在盤算什么，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要是確定不發燒了，等下跟我出去一趟。”
“跟你出去？去哪兒？”
“不光你一個人沒衣服穿，大家都沒有。總不能都在被窩里待著吧？去統計一下都穿什么尺碼的，去買幾套衣服回來。”
剛剛還覺得花了他太多錢不好意思呢，又要出去給大家買衣服？
楚曦更不好意思了。
“來醫院之前大家身上不是都有衣服嗎？洗洗還能接著穿。”
“你這是在給我省錢嗎？”
還是說這么不想跟自己出去？
戰司晏忍不住皺眉。
“行啊，既然你這么會省，等下去把衣服拿來都洗了。”
楚曦：“……”
“這點常識都沒有。反常天氣的雨水里帶有大量危害人體的細菌，不光衣服不能要了，接觸過的物品都不能要了。虧你還是醫學生，還要我來提醒你？”
果然還是睡傻了。連這種常識都忘了。
楚曦臉紅了一下，心里默默的想：
人家可是堂堂戰氏集團的掌門人，身價幾千億。別說給十幾個人買套衣服了，就是給十萬人買套衣服也不在話下。自作多情，居然想著幫人家省錢。
“知道了，我這就去統計。”
她急著想見王奶奶，說著就掀開被子下了床，踢著拖鞋就要往外跑。
路過戰司晏身邊，被他拽住了手腕。
“急什么？我是說他們出去的時候要穿衣服，又不是立刻，至于水都不喝了？”
楚曦：“不喝了。燙。等會兒回來再喝。”
可戰司晏還是不松開她，“你就穿成這樣去？”
楚曦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雖然穿得確實不倫不類，但她也沒選擇的余地啊。
“那我穿成什么樣？”
“我嚴重懷疑你當初是怎么考上醫學院的。被人冒名頂替？還是色誘的老師？知識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戰司晏一個用力，楚曦跌坐到了他懷里，拖鞋留在了原地。
戰司晏把她冰涼的腳丫子握進了大掌。
“不知道寒氣都是通過腳底滲入身體里的？襪子不穿你就敢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