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承蘊可不想聽到她道歉。
他握住她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拉，“你低一點頭。”
池書文彎腰湊過去。
男人帶著笑意的沉啞嗓音在耳邊響起，“說你愛我，我會更高興。”
“……”
池書文直起身，問明檀，“明醫生，怎么樣？”
明檀收回手，“還可以，后續用溫和的藥物滋補一下，畢竟這段時間，只是靠著機器活著，還有骨骼也要鍛煉。”
躺了那么久，就算每天按摩，也不行。
“寧城的冬天不冷，中午出太陽就去曬一曬。”
池書文一一記下。
明檀去洗了手，繼續包餃子。
病房的電視正在播放春晚。
因為賀承蘊醒來。
這個年終于是有了新年的歡樂。
池書文趕緊給賀家人打視頻。
“你跟爺爺奶奶說，他們可擔心你了。”
手機懟在賀承蘊臉上。
賀承蘊本來是想跟她要口水喝的。
沒辦法，只能先跟爺爺奶奶說話，“我沒事了。”
賀家人都在鏡頭里，看到賀承蘊睜著眼睛，又聽到他說話。
愣住了半天。
弄得賀承蘊以為卡了。
他看向池書文，“你網絡好像不好？”
“是嗎？”池書文轉過來看，就見賀家人擁抱在一起，明顯很激動的樣子。
“他們剛才是一時不敢相信。”池書文解釋道。
畢竟他都昏迷那么久了。
突然一下，總要有個緩沖的時間。
“接著說吧。”
手機轉過來，賀承蘊有些無奈，“老婆，我渴。”
“……”
池書文愣住，過了兩秒，趕緊給他倒水。
但把手里的手機忘了。
直接脫手落在賀承蘊臉上。
從剛才，一直是她拿著手機，賀承蘊沒伸手。
“……”
池書文覺得自己簡直蠢的跟豬一樣，“對不起……”
賀承蘊拿起手機，揉了揉眉骨。
眼淚都給他砸出來了。
可真疼。
看她那可憐樣子，他舒了口氣，“先給我倒杯水？”
池書文趕緊倒水，試了溫度才拿了吸管，遞到他的嘴邊。
賀承蘊喝了幾口，潤潤嗓子之后，對手機那邊說，“爺爺奶奶，我挺好的，你們別擔心，過幾天我就回去了。”
賀爺爺和賀奶奶連連點頭，“好好好。”
看著賀承蘊好，就好了。
他們也沒什么要說的。
“那我掛了，其他人等我回去聊吧。”
說完就掛了。
賀母趕緊收拾，拉著賀父趕緊飛過來。
……
賀承蘊丟了手機，視線落在池書文臉上。
她可能還為剛才的事情有些抱歉，小巧的耳朵紅紅的。
雙手捏著，略顯局促。
“你這是，不認識我了？”
池書文把甘甘叫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兩句。
甘甘走到賀承蘊面前，沖他笑的燦爛。
賀承蘊道：“你這次叫我爸爸可騙不過我。”
甘甘：“叔叔，新年快樂呀。”
賀承蘊看著她那雙小手舉到自己面前，一臉財迷樣子。
池書文趁著這個時間，拿過自己的手機，跟江萊他們說了，賀承蘊醒來的事情。
這時，她聽到賀承蘊說：“要紅包找我沒用啊，我的錢都在我老婆手里。”
池書文懷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時候他的錢在自己這里了？
他們的財產一直是分開的。
結婚后她也很少花他的錢。
當然生活上的開支，是他在付。
也會送她禮物。
但財政大權，沒在她手上。
甘甘卻不看池書文，只盯著賀承蘊。
賀承蘊都有點發毛了。
以前還想著和池書文生個孩子，現在覺得這小孩有點煩。
“你看我這樣，像有紅包的樣子嗎？”
甘甘拿出口袋里的小牌牌，“接受各種手機轉賬哦。”
賀承蘊：“……”
這時，江萊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池書文一接通，就是池恒那張帶著嬰兒肥，卻也能看出帥氣的臉。
“小姑姑~”
他這次可比上次見她的時候熱情。
池書文沖他笑笑，就把手機鏡頭對準了賀承蘊。
池恒看到賀承蘊，立刻嘴甜的喊，“小姑父，你當病人還這么帥氣呀。”
“……”
賀承蘊看他那張臉帶著些諂媚，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畢竟他那些事跡，他也是有耳聞的。
“沒錢。”
池恒依然笑呵呵的，“小姑姑說了，等小姑父醒來就給我發紅包，因為小姑父不僅有錢，還長得帥，還是個特別聽老婆話的人。”
池書文：“？”
先不說這件事她說沒說。
這池恒在她面前可不是這個樣子。
這是一個四歲的孩子該有的腦子嗎？
賀承蘊還挺受用，“我確實聽老婆話……”
池恒把話接過去，“小姑姑和我說，等小姑父醒了，就來要紅包，小姑父一定會給的，還會給一個大大的。”
江萊都有點聽不下去了，“可以了池恒。”
賀承蘊看向池書文，“你說了嗎？”
池書文說了。
還說小姑父很有錢。
她的沉默，賀承蘊讀明白了。
是默認的意思。
他左右看看，問她：“我的手機呢？”
池書文找出來拿給他。
賀承蘊沒能開機。
池書文拿了充電線過來給他插上。
賀承蘊等了幾秒，開了機。
他問池恒，“轉哪里？”
池恒雙手握拳，給賀承蘊拜年，“小姑父，新年快樂，恭喜發財，百萬不嫌少，千萬不嫌多，一個小目標剛剛好。”
池書文再次震驚。
這是孩子嗎？
這是吞金獸吧。
賀承蘊倒是無所謂，不缺這點錢。
他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你平常就是這么坑蒙拐騙的？”
池恒說：“我要娶媳婦，沒辦法，穗穗要配全世界最好且獨一無二的，我要多賺點錢。”
呵呵。
賀承蘊倒是也打開了手機銀行，“卡號。”
池恒流利的報出卡號。
池書文就在一邊，池恒完全沒有那卡片和字條，就這么背出來了。
她都沒記住她的銀行卡號。
怕不是成精了。
池恒收到消息，滿意了，“那我就不打擾小姑父和小姑姑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視頻迅速掛斷，毫不留戀。
賀承蘊笑罵了句，“小崽子。”
然后側頭，發現還有個盯著自己錢包的。
“你想要多少？”
甘甘笑，她已經在換牙期了，兩個門牙缺著。
“叔叔不會厚此薄彼吧。”
“……”
才學了成語吧，就往他身上套。
賀承蘊最后什么也沒說，給她也轉了一個億。
就當時明檀救活他的診費了。
甘甘歡快的跑到明檀跟前，“媽媽，我今天賺翻了！”
明檀笑，伸手將面粉抹到她的小臉上。
甘甘也不甘示弱。
母子倆在病房里“扭打”在一起。
顧沉述低頭看著，桃花眼里，滿是情意和寵溺。
池書文收回視線，問賀承蘊要不要坐起來。
賀承蘊點頭。
池書文將病床搖起來，又說道：“我去包餃子。”
賀承蘊捏住她的毛衣，示意她靠近。
池書文已經吃過一次虧了，這次沒動。
賀承蘊問：“要我大聲說？”
那也不行。
她還是湊近了。
賀承蘊問：“喜歡孩子？羨慕他們？”
池書文在賀承蘊昏迷的這些日子，確實想過要孩子的事情。
但羨慕他們，倒是談不上。
畢竟明檀和顧沉述連結婚證都沒有，算不得和好，真正意義上的恩愛夫妻。
不過是為了孩子，不當著孩子的面吵架而已。
“你問明檀人工受孕的事情，是想跟我……？”
池書文也不能說他受傷的事情。
那個事情，好像關乎男人的面子。
人工受孕這件事，她倒是解釋了一下，
“是想用你的……要個孩子。”
賀承蘊問她為什么，“是怕我永遠醒不過來？”
池書文沒說話。
賀承蘊又問，“還是怕我死……”
池書文捂住了他的嘴，目光兇兇的，“不許胡說。”
賀承蘊眉眼蕩開笑意，在她手心上親了一下。
“……”
池書文慌忙收回手，轉身去洗手，繼續包餃子。
等餃子包好，明檀和顧沉述拿著去煮。
顧沉敘給賀承蘊檢查了一下。
然后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么。
池書文就看到賀承蘊的臉色明顯變了。
“顧醫生！”池書文趕緊叫他，“要不你去幫忙吧，我們的單獨待會兒。”
顧沉敘那張冰塊臉沒什么表情，轉身離開了。
池書文去關了病房門。
然后轉身看到甘甘還在。
她跟賀承蘊小聲說，“孩子在，等晚一會兒，我和你說。”
賀承蘊看了眼甘甘，沒吭聲。
池書文感覺他情緒不太好。
她以為顧沉敘不會說的。
這件事本就應該她來慢慢說的，不是么？
“你別胡思亂想……”
賀承蘊打斷她，“往旁邊一點。”
池書文：“什么？”
賀承蘊：“你擋住我看電視了。”
“……”
池書文往旁邊移了移，把電視讓開。
她看著男人的側臉，很擔心。
畢竟賀承蘊之前可沒這么認真的看過春晚。
“你要不要吃個橘子？我給你剝。”
她也沒等賀承蘊回應，就拿過橘子給他剝。
她低頭的時候，沒看到賀承蘊拿著手機發了消息出去。
那幫人真是膽子大。
幸虧池書文沒什么事，否則……
“給你。”
池書文剝好遞過去，連上面的白色紋路就處理好了。
賀承蘊沒接，他抬抬手中的手機，“沒手，喂我吃。”
“……”
他是病號，池書文不計較，掰開一瓣喂到他嘴里。
賀承蘊點頭，“挺甜，你自己吃。”
池書文繼續喂他，“還有很多，你先吃。”
甘甘在一旁咔咔咔的拍照。
池書文聽到聲音看了眼，也沒阻止她。
“兒子！”賀母推門而入，直奔賀承蘊而來。
池書文連忙讓出位置。
賀母抱住賀承蘊，不停地掉眼淚。
還把求來的佛珠掛到他的脖子上，“以后都帶著，保平安的。”
賀承蘊捏著佛珠看了看，問：“只有我的？”
賀母眼淚都不流了，瞪他一眼，“你都不關心你媽這幾個月怎么過的。”
賀承蘊說：“我爸會安慰你的。”
賀母收回了母愛，把另外一串佛珠給池書文，“一定帶在身上。”
池書文接過來，道謝，“我會的，謝謝媽。”
賀母一頓，隨后笑笑。
賀承蘊問：“你倆這是達成什么了？”
賀母：“秘密。”
賀承蘊：“行。”
賀父和賀承蘊父子間，沒什么可多言的，有時候一個眼神就能表達了。
兒子沒事，他這個父親是很高興的。
“對了，我給你們帶了餃子。”賀母將保溫袋打開，“煮好的，特意保存帶過來，但味道多少會差一點。”
她用筷子夾了一個，喂到賀承蘊嘴邊。
賀承蘊偏頭躲開，“我有手，你喂我爸。”
賀母咬咬牙，看他大難不死的份上，沒跟他計較，轉身給了賀父。
賀承蘊看向池書文，“老婆，喂我，我手疼。”
“……”
你這人還有兩幅面孔呢。
池書文走過去，拿起筷子。
夾了一個遞到他嘴邊，他卻握住她的手腕，將餃子送到她嘴里。
“你先吃。”
池書文吃著餃子，很美味，卻越吃越覺得苦澀。
等咽下去，她定定的看著賀承蘊說，“賀承蘊，我們戀愛吧。”
賀承蘊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直，不太相信的開口，“你說什么？”
池書文重復，“我說，我們談戀愛。”
賀承蘊猛地坐直，緊緊握住她的手，“你說真的。”
池書文點頭，“我還要和你，生個孩子。”
明檀給他治療的時候，應該有辦法取精丨子，到時候再想辦法騙過他就好了。
有了孩子之后，他就能轉移一些注意力了。
賀承蘊一把將池書文抱住，很高興。
從未這樣高興過。
“謝謝你。”
賀父賀母看著開心的賀承蘊，心里卻不好受。
顧沉敘可是說了，賀承蘊以后……
真是作孽啊。
……
“叔叔阿姨你們來了？”
顧沉敘端著餃子回來，“你們稍等，餃子還在煮。”
賀母在顧沉敘出去的時候，跟了出去，問他賀承蘊的情況。
尤其是生育那方面。
顧沉敘說：“這個暫時無法判別，要等他完全好了，跟池書文有了行為，才可以確定是否沒問題。”
賀母說：“多大的概率？”
顧沉敘：“是好的概率還是？”
賀母：“不好的概率。”
顧沉敘：“具體的，等過完年，詳細做個檢查，如果里面神經損壞的話，再看能不能手術，暫時就先別告訴他了，別讓他有壓力，也許池書文能讓他直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