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新武器哈，有意思，你覺得會是什么？”
“我覺得？”
不明白老牙為何突然這么問，不過這問題對周正而言既不是不能回答，也并非難以回答便是。
“也許是無人機、更遠程的精確打擊武器，或者是......哦見鬼，未來科技該不會給博納特這老混蛋弄些新戰斗機來吧？”
其實這樣的話說出口，周正自己也覺得多少有些難以置信，畢竟現代戰機留給人的“成本高昂”刻板印象是難以抹去的。
但這個“成本高昂”也是要相對而言的，一架老式戰機少了幾百萬、多了也就一兩千萬美元的采購價，和相對于高性能戰機來說低得多得多的運營維護成本。
比起博納特這老混蛋變賣幾乎全部的自然資源開采權、所屬權，所能理應收獲的回報來看，那還真就是跟毛毛雨一樣的不算什么。
只要有人有場地，購置裝備的費用幾乎不成問題。
作為全球最大資本軍火集團的未來科技，一夜之間給博納特送來能武裝一支新空軍的幾十架戰機，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而比起周正這邊自己都有些驚訝的話語，電話那頭的老牙卻依然還是“心平氣和，波瀾不驚”。
“你說的并非不可能，事實上未來科技完全有能力做得到。”
“自打特別軍事行動開始后，未來科技這伙人和很多前獨聯體國家加強了貿易合作。我手邊有可靠的情報顯示，部分前獨聯體國家近一年以來收到了不少美國空軍退役的老戰機，老F-16居多。”
“稍微有錢點玩得起的，甚至拿到了被F-15EX頂下來的老F-15，而處理這些退役戰機翻新升級和移交工作的正是未來科技，幾乎所有的單子都被他們以美國空軍的國防承包商身份全部攬下。”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不妨猜猜看，那些前獨聯體國家換掉的蘇制老飛機，現在都去哪兒了呢？那可是現役狀態剛退下來，尚且還能飛的熱機啊，一沒有報廢二沒有送給烏克蘭人，難道還憑空消失了不成？顯然不是。”
“......”
被電話那頭的老牙說的一愣一愣的周正一時間接不上來話，不打算故意吊著的老牙很快繼續開口。
“好了，沒別的意思，只是說這事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不只是你，出于應對未來下一個階段可預見到的潛在戰場威脅需要，我的老板、還有我老板的老板也對這方面的情報很感興趣，想弄清楚這些蘇制戰機最終會流向哪里，掌握它們的動態。”
“東歐那邊的情報工作不是我負責的，但我有幾個老熟人和老同事在那邊，有用得上的情報分享過來我會告知你的。再有就是做兩手準備，博納特這邊也需要再做做工作。”
“做做工作？呵，你是說你要做這老混蛋的工作？”
聞言的周正一笑，下意識開口發問，電話那頭的老牙則是想都不帶想的應聲回道。
“嗯，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會有點區別。”
“博納特身邊和手下有不少人對他并不是忠誠，而是出于恐懼才會臣服于他，而且大多有貪財的毛病。或者說非洲大多數的獨裁軍閥手下都是這樣，博納特也不能例外。”
“你指望他們能把保密工作做得鐵板一塊，顯然不可能。”
“托你的福，我這個季度的行動經費要充裕得多。只要你開價合適，就總有人能告訴你想要知道的東西，道理就這么簡單。”
聽完老牙一番自述的周正，算是大概明白了這廝想干什么、打算怎么做，隨即也不多想便笑著開口。
“所以你是打算“來源”和“去向”同時下手調查，對嗎？”
“嗯，理解得很準，不過......嗯，興許還能從運輸中轉地再調查調查，未來科技不可能直接把東西從東歐運到非洲來，如果真的有這回事的話。”
話已至此不得不心生感嘆的周正緊接著開口。
“知道嗎？有時候我是越來越感覺你們這“莫斯科旅館”是能耐真大了，你現在就是突然跟我說你知道博納特穿啥顏色的褲衩我都信。”
周正說這話本來是開開玩笑的，但老牙倒也確實是能把這玩笑給接住。
“應該是可以的，大概吧。這老混蛋搞了十幾個女人輪流伺候他，從女人嘴里套出話來并不算難，甚至都不需要用到錢。”
“.......”
一個隨口問，一個真敢答。
無心思再扯這些的周正隨即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
“這邊算是忙完了，敘利亞那邊的行程你可以開始安排了。我先過去看看需要什么、能提供什么，然后再說后續供貨的事，跟上次伊朗人那邊一樣還是你們負責把貨拉走，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現在空閑的運輸機多得是，讓空天軍來干這差事就行，反正是給他們自己人運補給。”
“另外還有一件事......”
老牙那邊的話音明顯一頓，像是在確認什么東西，片刻之后再次傳來的話語倒是讓周正有點意外。
“新一期的衛星照片到了，我看你們搞下來了一架挺大塊頭的直升機，是不是？殘骸在衛星照上還挺顯眼的，摔了個稀巴爛但并沒有爆炸。”
一聽老牙說起這個，確有其事的情況下周正也沒啥隱瞞的必要，隨即回道。
“嗯，是架CH-53“海上種馬”，大家伙也是老東西。話說你這衛星重訪效率挺快啊，一天能拍這么多輪照片？”
按照周正的估計，老牙這廝現在一天最少能整出來七八輪衛星照片，這么高的重訪率可有點嚇人了。
要知道非洲又不是俄羅斯的本土，就算毛子是航天大國，打火箭上太空不要太容易，但在遠離本土的非洲大地上搞這么密集的偵察衛星網真的有必要？唯獨這點上有些想不明白。
豈料電話那頭老牙的回答更是讓人意外。
“哦，好奇這個啊？這也不算啥秘密，就是通過商務手段租了點民營商業衛星而已。高分衛星現在不止是軍事領域在用，民營商業衛星數量更多，民轉軍帶動技術發展的典型代表罷了。”
“租來的算上我們自己的，湊一湊數量就夠用了，真要沒這些東西連支持你打仗都困難，你說對吧？”
不待周正回答，還有其它事要辦的老牙已經緊接著開口。
“派人去墜機現場看看，殘骸里應該有飛行記錄儀之類的東西，找出來送到我這邊。”
“然后咱們就能知道這直升機是從哪兒起飛、過去一段時間的航線都經過哪些地方、和地面指揮說了些什么，看看未來科技在博納特那邊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正經擊落屬于未來科技公司的飛機，這確實還是和博納特開干以來的第一次。
搞清楚這些飛行信息確實有著相當的重要性，原本就有此方面打算的周正一聽這話，那也是心道正好不用自己再開口了，隨即直截了當地答道。
“行，就知道你想要這個。”
“墜機現場我已經派人去封鎖了，這就讓開始搜，東西找到后就給你送過去，順帶去你那兒一趟說說接下來去敘利亞的事兒。”
話音未落間的周正抬頭一看，赫然發現一道剛剛到來的熟悉身影，眼下正在朝自己快步走來。
隨即便跟老牙說了一聲而后掛斷電話，抬腿邁步迎了上去。
“不敢相信你真的辦到了，周！剛來的時候我已經看過了，整個廠區設施幾乎完好無損，除了有幾處地方被打漏了之外幾乎沒什么大的損失。”
“你究竟是怎么辦到的？這簡直是奇跡！就像是一頭公牛闖進了玻璃店但全店完好無損一樣。”
動用重型機械化部隊攻取一座易燃易爆、高危險系數的油井，最終斃傷俘數百人不說還沒引起大的破壞，尤其是儲油設施和輸油管道幾乎完好無損。
能讓安德羅驚嘆至此確實不算意外，身為指揮員也深切地知道這一仗有多不容易的周正隨即一笑。
“其實......某種程度上也得多謝47旅那幫人的配合。”
“咱們不敢亂用重火力害怕把這地兒炸飛，他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47旅這些人我交手到現在也算看出來了，他們是好勇斗狠、強勢好戰，有關于他們的流言幾乎都沒說錯。”
“但是有一點，這些人只是兇狠殘暴，但還不是“死士”，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比起當年某些身上纏著炸藥包、腦袋上裹著姨媽巾，挺直了腦袋就往美國人坦克上沖的日本鬼子，47旅這些人還是比較怕死的，并不是完全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真讓他們干這種一看就是自殺找死的活兒，他們也沒膽下手。”
“要不然光咱們慎用重火力可不起作用，他們隨便一炮就能炸飛整個儲油罐。”
聽聞此言的安德羅先是點了點頭，不過這問題也是緊隨其后而來。
“可他們直到最后即將戰敗的時候也沒有炸毀設施，沒有狗急跳墻更沒有嘗試跟我們同歸于盡。”
這個問題倒不難回答，報以微笑的周正繼續說起了自己的手段與指揮細節。
“我們啟用了無線電干擾和戰場通訊遮斷，除此以外我們還切斷了營區內的有線通訊，也就是說讓敵人既無法有效下達命令、也無法有效接收外部指令。”
“中前期一開始的時候，戰局還沒惡化到需要狗急跳墻、同歸于盡的程度；等到事態真的發展到這一步了，死傷慘重的博軍殘兵，已經完全無法接收到任何上級指令、下達跨區域命令以及聯絡友軍了。”
“本身他們也不想死，還想活命，不然的話早把這地兒炸飛了。到最后什么命令都收不到、什么人也聯系不上，再加上還有我們施加的強大正面壓力，這時候投降再正常不過。”
和安德羅邊走邊說，來到了營區外的路面上。
望著還在被不斷收集清理的博軍尸體，瞅著成排成隊舉起雙手的博軍俘虜從自己身旁走過，又瞅了眼不遠處被穿甲滅殺成員后當街打癱的各種裝甲作戰車輛，看著那些T72A和BMP1。
忽然想起了件挺重要事的安德羅趕忙向周正說道。
“對了，博軍撤離后我們上去打掃戰場的部隊收獲不小，你猜猜這次咱們繳獲了多少東西？”
安德羅這么一說，周正這才想起追著博軍撤離的3個旅大部隊，上去打掃戰場這事兒。
因為本身沒啥太高的軍事指揮要求，這種活兒也用不著周正親自處理，安德羅自己指揮余下的部隊也能干得了。
所以在周正這邊忙著打油井的同時，安德羅那邊的打掃戰場收尾工作也在同步進行。
如今看安德羅這興高采烈的表情，只怕是收獲不小，笑笑的周正緊跟著回道。
“那說說看，讓我聽聽你這趟撿了多少寶貝回來。”
“超過30輛的坦克和步戰車，還有大量故障被拋棄的卡車，因為牽引行走裝置損壞而被博軍拋下的火炮也有十幾門。各種輕武器和其它零零碎碎的東西就更不用說了，得按噸計算，現在正一車一車往回拉呢。”
因為博軍的倉促撤離，導致戰場控制權完全落在了安德羅部隊手中。
各種被博軍拋棄、遺留、帶不走的物件，也就通通成了安德羅的繳獲戰利品，可不止有被消滅的博軍留下的“遺物”。
想到這里，對繳獲的重裝備情況有所好奇的周正隨即發問。
“那些火炮和動彈不得的車輛，敵人拋棄時難道就沒破壞或者是炸掉他們嗎？”
“他們當然做了，只是做的不徹底而已。”
回想起自己乘車去“戰場遺跡”上轉了一圈后親眼看到的所見所聞，頗有感慨的安德羅緊跟著說道。
“博軍嘗試用手榴彈炸壞炮閂、炸爛卡車的駕駛室，但可能是走的匆忙來不及做太多，總之那些手榴彈造成的裝備損壞基本都是可修復的。大件裝備只要不是完全被毀就有修復的可能，這還得拜托你，看看你回頭能不能找來些零件幫幫忙。”
聞言的周正尋思著安德羅現在不愧是手握油井的人，這手里有錢連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不少，弄點備用零件來修復受損裝備的小錢還真不是事。
“哦，還有那些癱瘓在雷區里動彈不得的坦克和步戰車。”
“現在雷區還沒解除，我們的人暫時進不去處理這些東西，你之前說過那些地雷有自毀功能是嗎？”
安德羅方才所言的“繳獲30多輛坦克和步戰車”，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那些被干癱在雷區里，還有修復價值的東西。
坦克和步戰車這種大型技術兵器，只要不是被完全擊毀，沒有炸成一堆鋼鐵焚尸爐燒得只剩下個空殼，那就還有被修復的可能和重新利用的價值。
哪怕是人碎在車里了也沒關系，拎個桶子拿塊抹布進去收拾收拾，把碎肉裝起來倒出去就行，坦克本身還是能用的。
作為戰爭機器本身也沒有什么“事故車”一說，只要還能用那就繼續整，不存在啥忌諱。
得益于周正精心布置的“地雷陣”，有不少博軍的坦克和步戰車在雷區里都只是癱瘓，而不是全毀狀態。
履帶被炸斷、主動輪炸碎、負重輪炸飛，這些都不要緊，甚至都是不需要太長時間即可快速修復的，但前提是得把那些坦克從地雷陣里給拖出來。
地雷這東西沒有識別能力不分敵我，隨便闖進去拖車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交代在地雷陣里。
好在周正對此早有準備，使用的地雷不是傳統的傻大黑粗鐵地雷，而是帶有定時自毀裝置與磁感起爆引信的技術型地雷。
為的不只是防止這些地雷留下后患，同時也考慮到了便于安德羅的部隊進行戰后裝備回收，把被炸死炸癱在雷場里的博軍步兵和裝甲兵裝備給弄出來、為己所用。
眼下聽到安德羅說起雷場裝備回收這事兒，點了點頭的周正隨即開口。
“自毀定時是72小時，因為我當初判斷博軍手頭的存量補給撐不過這個時間。在這之前就算他們沒被我們擊潰，也會因為補給不足自行撤退。”
“咱啥時候布的雷你也知道，時間一過、雷一炸，派人上去收玉米就行了。”
“至于修裝備需要的零件嘛......我想想辦法，搞是肯定能搞來不過需要點時間，我盡快，你等我消息，另外——”
“A組報告，找到飛行記錄儀了，三名機組人員已無生命體征。”
話還沒說完的周正便聽到了耳邊無線電內傳來的匯報，正是由前去搜索墜機現場的瓦格納A組發出。
在起飛后不久即被冷兵器地獄火擊落的那架CH-53，因為低空低速加上本身是軍用直升機，結構抗性足夠強而且未遭到爆炸破壞的關系，在墜毀后只是被摔到扭曲變形，并無解體、也沒爆炸。
但機器能扛住的沖擊不代表人也能扛住，不知道是被導彈切碎還是墜毀時被摔死，三名機組人員無一幸存的結果并不算出乎預料。
不過只要飛行記錄儀沒事兒就行，深知找到這玩意兒就算完成任務的周正緊接著下令。
“知道了，記錄儀和尸體打包帶走，再看看有沒有什么其它有價值的東西也一起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