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不、缺、男、人。”
明嫣重復了一次。
“你不用羞辱我，也不用問我是不是很缺男人，見到男人就想貼上去。”
江巖這會兒也聽懂明嫣話里的意思，面色直接沉了下來，怒意外放：“你就這么看我的？”
“不是嗎？你剛剛不是要對我說，就這么饑渴，就這么缺男人？見到男人就想貼上去？”
江巖眉頭緊擰，還沒來得及反駁，就看到明嫣譏諷笑了笑。
“明明我只是幫人家撿起了東西，你非說我有了霍錚寒還不夠，還要勾搭別的男生。
明明我只是出于禮貌對著人家笑，你就非說我見到男人就要貼上去。
在你江巖眼里，我只要跟男人說話，對著男人笑就是下賤，就是要靠男人上位，不是嗎？”
“我……”江巖一噎，想反駁，但發現他在國外確實對她說過那樣混賬的話。
霍錚寒是他們這群上進的富二代里的偶像，他總覺得誰都配不上他，更別說低到塵埃的明嫣。
那個時候，他怎么看她怎么不順眼，仿佛連她會呼吸都是種錯誤。
明嫣見江巖沒反駁，自嘲笑了笑。
“說實話，很長一段時間，我挺討厭你的。”
江巖原本挺不在意明嫣的，可不知道為什么，此時此刻，聽到她討厭自己，他心口竟然像被一只手給緊緊擰住一樣受難。
這是過去不曾有過的。
“我本來就不自信，可被你說得，我更害怕去跟異性接觸了。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長一段時間，才告訴自己，我沒錯，錯的是你，錯的是你和我那些未婚夫！”
“江巖，我知道你想教育我什么。你想說我配不上霍錚寒。
其實，你這人真挺差勁的。你總用你的思路和你認定的角度去看一件事情，就好像我明明沒有要跳樓，明明只是整理自己的心情，你非說我要跳樓！
像我們這種人活著已經挺辛苦了，你為什么還要來踩一腳，是因為你的優越感嗎？”
江巖唇瓣張合想辯解，卻無從辯解，想道歉，卻在那一瞬，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看著她那張明艷的小臉，腦子不合時宜地嗡嗡作響，根本無法思考，只能被動地看著她發泄著心中的怨氣。
“我認識霍錚寒的時候，他叫霍征，不是霍總，也不是榕城太子爺。
追他的時候不是我本意，給他送早餐也只是感激他救了我而已。但在相處的過程中，我們兩人確實產生了感情。
當時，我們兩人都是單身，請問情侶正常交往有問題嗎？”
“還有，請問我拿過他昂貴的一只包包嗎？是，他是給了我很多幫助，也給我買了一些日常物品。
可戀愛得過程中，男朋友給女朋友買東西。這不是很正常嗎？我接受了，我就是十惡不赦嗎？我就該下地獄嗎？”
明嫣低低咆哮，眼尾猩紅。
江巖莫名地慌了。
“江巖，我一直很尊重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私下對我說過那些惡毒的話，我也都記得。
可我一次都沒跟霍錚寒說，每次見到你還是客客氣氣地打招呼，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為什么？”江巖這會兒只覺得呼吸快提不上來，只能本能順著她的問話說下去。
作為律師，他素來思路清晰，才思敏捷，從沒體會到這種從詞庫里找不出文字來表達的無奈。
明嫣定定地看著他：“從前，我是因為不想我的男朋友跟兄弟鬧矛盾。至于現在，你有本事叫霍錚寒別糾纏我，沒本事就別揪著我不放。”
說完這話，明嫣就轉身回了帳篷。
躺下后，她捂著自己的臉，又有些后悔了。
真是的，明明都忍了那么久，干嘛不多忍一會，起碼等工作結束啊！
這樣兩人明天還要一起工作，多尷尬啊！
不過，很快，困意上來，明嫣翻騰兩下就睡著了。
反倒是躺在帳篷里的江巖睡不著了，輾轉反側，腦海里都是明嫣鮮活的模樣。
被他訓斥憋氣的模樣，想生氣又無奈的模樣，給他準備帳篷的模樣，奮不顧身跳進水里救人的模樣，從水里冒出來的模樣，以及剛才那張小嘴叭叭叭罵他的模樣。
他似乎不覺得難看，反而覺得有趣。
他這才想起自己以前好似都沒看看看過她一眼，沒發現其實她長得挺好看的。
明明是一張娃娃臉，看著像長不大的小屁孩，但仔細一看，發現那些五官是極其精巧的、明艷的。
不行、不行，他想這些做什么？！
江巖煩躁得不行，借著杰森的熱點，他打開手機想轉移注意力。
可打開小視頻軟件，哪哪都是明嫣的身影。
真的是見了鬼！
江巖想關了手機，可目光卻死死黏在一個明嫣穿著人魚裙禮服的封面上。
那是網友剪輯當天直播的小視頻。
他鬼使神差地戳開了，就看到明嫣穿著那條漸變藍的人魚裙，香肩纖腰，走路姿態挺直，毫不遜色那么頂級名媛。
她就這么笑著緩緩朝著鏡頭走來，微微朝著鏡頭揮揮手，應該是在跟直播間的人打招呼。
但就這么短短幾秒，江巖覺得自己都要不會呼吸了。
他從沒發現她這么美，美得像會發光一樣，這還是當初他在國外見到那個又瘦又黑的山里女孩嗎？
哦，對了，他當時對霍錚寒說什么來著：“你貪她小，貪她黑啊？”
霍錚寒當時估計也還沒怎么深陷其中，輕描淡寫說了句：“養養就好了。”
江巖現在才發現，當時的霍錚寒是何其睿智。
一旦點開了一個視頻，江巖就忍不住了，就像上癮一樣，接連點開好幾個同類的視頻。
然后他就看到明嫣和明雪、明正理的PK。她做題的時候是那么地自信，漂亮得晃眼。
而鏡頭還捕捉到明雪眸底怨恨失態的一個畫面。
兩者相比，他真覺得兩人是云泥之別。
只不過這次，他覺得明嫣是天上的云，而明雪是腳底下的泥。
再聯想那個倒咖啡的情節，他瞬間對明雪這個人好感盡失。
這晚，帳篷里的江巖和謝榕川都輾轉難眠。
兩人到后半夜里才睡著。
等到江巖鬧鐘醒來，他下意識就走出帳篷要去找明嫣，結果發現明嫣帳篷里空無一人。
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恐感襲來。
“明嫣！”
他焦急大叫，想找人，卻發現他自己對這個地方全然是陌生。
“明嫣！”
江巖這么一吼，杰森和謝榕川都醒來，也連忙走出帳篷外。
杰森揉揉眼睛，問：“明嫣不在嗎？”
這會兒江巖在打電話，就沒回杰森。
杰森捂著嘴：“該不會是半夜有老虎或者狼過來吧？我趕緊看看有沒血？”
江巖明知道這種可能性極少，但有那么一個瞬間，他心慌得直冒冷汗。
直到杰森拍著心口說：“沒事，帳篷里面和外面都沒血跡，應該沒事……”
電話接通兩下就斷了，江巖還想再打，結果一看，手機顯示沒信號。
“明嫣！”江巖顧不上其他，直接朝著村子走去找人。
杰森和謝榕川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