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宋若臻的話音落下，楚天澈看了她一眼，沉聲道：“這里哪有你一個丫環插嘴的份？”
凌倩兒亦是打量著宋若臻，這丫環未免也太沒有規矩了，竟連這種事都敢插嘴！
“你一個丫環如何能懂這種事，就算想表現，也該知道分場合。”
倨傲的聲音帶著幾分嫌棄，更多的則是鄙夷，讓宋若臻確定了凌倩兒之前的與世無爭都是裝出來的。
方才她一心想著海天城的情況，倒是忘了自己現在只是一個丫環，的確不該多言。
楚君霆看了一眼凌倩兒，“如今正是集思廣益的時候，大家都在想法子，何必計較這些？”
“君霆，我知道你素來不在意尊卑有別，但她只是一個見識短淺的丫環，如何能知曉這些？”
凌倩兒笑容依舊，并不覺得有任何不妥，“我覺得澈王殿下說的也不錯，如今多有百姓餓死，倒不如先開倉放糧，至少能少死一些人。”
顧淮序看了一眼凌倩兒和澈王，這兩人一唱一和倒真是般配。
“我記得凌姑娘此次前來是為了找人，澈王也是陪同凌姑娘而來，要不要先去打聽？”
凌倩兒表情微變，只覺得顧太傅這話是在趕她離開，可偏偏顧太傅神色透著關心，讓她忍不住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誤會了？
“顧太傅說的是，凌家大郎至今沒有抵達皇城，如今已經抵達平陽城了，不如先去打聽。
皇兄機智過人，想必不光能照顧好凌姑娘，更能幫忙找到凌家大郎。”楚君霆道。
楚天澈眉頭微皺，他此次來固然有接觸凌倩兒的念頭，但更多的卻是幫忙解決南方水患和流民。
只要此事解決好了，哪怕父皇并沒有派他一同處理此事，也仍舊是大功一件，讓朝臣都看看他的能力和手段。
尋顧家大郎，他根本不在乎。
“我待會兒就去打聽打聽我大哥的消息。”凌倩兒只得道。
楚君霆點頭，“皇兄陪你一起，我們也放心。”
宋若臻見楚君霆幾句話就將兩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澈王一臉不愿意偏偏又想不出辯駁的話來，不免好笑。
臨走之前，楚天澈還是叮囑道：“三弟，百姓性命攸關，若實在想不到法子，千萬不要浪費時間，開倉放糧就是最好的辦法。”
“皇兄放心，我們一定會處理妥當。”楚君霆應道。
隨著二人離開，楚君霆這才看向宋若臻，“你方才想說什么？”
眾人亦是轉過視線，想起若臻方才似是有話要說，卻被楚天澈二人打斷了。
“我是覺得開倉放糧固然是個辦法，但如今流民數量不少，除了海天城之外，周圍其他城池的情況想必也都差不多。
除非我們每個地方都去，逼迫所有的富商開倉放糧，否則一旦這消息傳出去，很快海天城就會人滿為患，所有的糧食遭到瘋搶，最后的情況比起現在好不到哪去，甚至更糟。”
宋若臻眸色認真，她對這種事沒有太多的處理經驗，但她懂得人性。
正如之前唐雪凝施肉包子一事，其實她是好心，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好心辦壞事，這就是人性。
眾人一聽，頓時想出了可能會遇到的場面，心頭皆是咯噔一聲。
“不光如此，這些富商之間定是有聯系的，不等我們抵達，他們只怕已經收到消息，提前做準備了。”
楚君霆沉著冷靜地開了口，這也是他之前反對楚天澈提議的原因。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治標不治本的法子如果只是一個城池，那的確不失為辦法，但如此大范圍的情況，顯然不行。
顧淮序聽著楚君霆和宋若臻的分析，發覺這兩個孩子年紀雖然不大，但處理事情來考慮得極為周到，眼里也染上了一抹欣慰。
“既要解決此事，還是先去看看縣令的情況吧。”顧淮序道。
眾人紛紛點頭，其實海天城的情況，最了解的莫過于縣令，他們去詢問一番便可知曉。
“下官海天城趙清源縣令見過楚王殿下，顧太傅。”
縣令得知楚王竟然親臨海天城，誠惶誠恐地出來迎接。
眾人打量著眼前的縣令，年紀約莫四十，五官端正，穿著十分樸素，只是不知他是聽了消息之后特意換的還是平日里便一貫是如此風格。
楚君霆眉眼微抬，淡淡地瞥了一眼趙清源，態度盡顯強勢：
“趙清源，你身為海天城百姓的父母官，如今城中多少人吃不上飯乃至餓死，你這父母官就是這么當的？”
“王爺恕罪！”
趙清源嚇得一個激靈，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戰戰兢兢道：“都是下官失職，沒能處理好此次的災情。”
“平陽城水患，百姓流離失所，逃荒到海天城，你身為父母官，應當積極想辦法接收流民，控制糧價，再將消息上報到朝廷。
可你非但不報，竟然還任由富商屯糧，哄抬糧價，你這是要活生生逼死所有百姓1”
楚君霆眼神銳利如刀，上位者的氣勢盡顯無疑，強大的壓迫感讓趙清源連頭都不敢抬。
“下官罪該萬死！”趙清源臉色慘白，哆哆嗦嗦道：“王爺，是下官辦事不利，一切全都是下官的錯，下官愿意以死謝罪，只求王爺能饒了下官家人。”
宋若臻聽著里邊的動靜，倒是并未進去，而是在外查看起了情況。
“五妹妹，我看這縣令的家里空蕩蕩的，看起來比起平頭百姓也好不了多少，不應該啊！”宋之煜忍不住道。
宋景深打量著眼前的情況，也覺得古怪，“通常想趁著這時候賺黑心錢，一向都是官商勾結，不可能富商賺得盆滿缽滿，縣令卻一貧如洗。
而且，就算兩袖清風，可這……是不是有點太窮了？”
“我方才特意繞道后廚去看了一眼，你們猜我發現了什么？”宋若臻道。
“什么？”
“縣令一家吃的竟然是白粥配咸菜，不光如此，我還聽見后廚的嬤嬤說都快吃不飽了。”
宋景深和宋之煜對視一眼，那這未免也太奇怪了！
“好歹也是縣令，富商那連肉都吃不完扔了，他竟然在吃白粥配咸菜，難不成……真的是被要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