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然知道，人出殯后，都有地下城的人來接。
第一站就是城隍，在這里報名，走流程。
所以，這里是亡魂的第一站。
奶奶是白天下葬，那么今晚大概率是在這里了。
“你膽子不小。”城隍故意吼道。
涂然也沒怕。
“我不想給大人添麻煩，我也不會做什么過格的事情。”
“老人家待我不薄，我沒見到她生前最后一面。”
“只想告個別，還請大人通融。”
說完，涂然拿出三炷香，恭恭敬敬的點燃，上香。
片刻后……
一個若隱若現的魂魄出現在了城隍殿的西北角落。
確切的說，那是一條路……
是通往地下城的路。
兩個鬼差正帶著十幾個亡魂，準備上路。
“大家都抓點緊，來跟上。”
“你們現在走的這條就是最有名的黃泉路。”
“都別哭，一會到了望鄉臺，會讓你們看一眼自己的家。”
“既然死了，就接受一切。”
“人都有一死。”
“不要鬧事，聽從地下城規矩，來，排隊，跟上。”
很顯然，路上的亡魂，是看不到涂然的。
就好像是一個全息投影。
她能看到他們……
然后，那抹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隊伍的最后面。
她年紀大了，走路也是有些步履蹣跚。
但穿著很干凈，很整潔。
她拄著生前最喜歡的拐杖，一部一部挪動。
涂然瞬間淚目。
“奶奶。”
但老太太聽不到她的聲音，只是一步步往前走。
“你做的夠多了。”
“若不是有你，這老太太趕不上這一波去地下城。”
“她的魂魄之前被邪祟禁錮。”
“是你救的吧？”城隍顯然什么都知道。
涂然沒回答，只是有些哽咽，“奶奶對我極好。”
“好不好的，人已經死了。”
“你看開點。”
“既然已經陰陽相隔，就別有太多牽扯。”
“其實我可以讓她跟你見個面，告個別。”
“但我覺得，沒有什么意義。”
“你和酆殿下既然是舊識，這點心愿我還是可以幫你的。”
“需要嗎？”
“需要的話，現在你還可以有最后的機會，跟她說說話。”
涂然搖搖頭，“算了。”
“我覺得最好的告別方式就是不打擾。”
“奶奶能順利的去地下城，是我想看到的。”
“多謝城隍大人。”
涂然最終選擇了沒有跟老太太見面。
城隍有句話說的很對，緣分盡了就是盡了。
何必強求？
見了能說什么？
奶奶如果勸她不要離婚，她怎么回答？
畢竟離婚的事情，一直都不是她的問題，是謝南城堅持的。
老人家既然都已經上路，何必在給她增加人世間的煩惱？
最終，涂然默默的目送老人家上了黃泉路，直至身影徹底消失……
另一邊，香城某會所。
馮堯，陸之昂，謝南城三人見面。
一見面，馮堯就發牢騷。
“城爺，你說你家今天干的那叫什么事啊？”
“將小嫂子置于何地？”
“周涵她算什么東西，也配坐在主桌？”
“伯母糊涂，你也跟著糊涂？”
“今天你必須給哥幾個解釋一下。”
“我為小嫂子打抱不平。”
馮堯是個急性子，而且心直口快，心里藏不住事。
雖然陸之昂也覺得謝南城和涂然之間很奇怪，但陸之昂沒有多問。
馮堯是等不及了，給謝南城也一頓噴。
但意外的，謝南城并不打算回答。
而是擺擺手，將經理叫進來。
“謝總。”
“去叫幾個年輕的姑娘來坐坐。”
“是。”
這句話說完，陸之昂和馮堯都用那種眼神看他。
別說結婚了，就算沒結婚之前，謝南城也不是好色的人啊。
這些年從未叫過女孩子來坐陪。
今兒怎么了？
難道就因為奶奶死了，受刺激了？
但也說不過去啊……
“臥槽，你瘋了？”馮堯氣壞了。
“你要叫，你就叫，你別帶我。”
“我媳婦剛給我生完孩子，還正在坐月子，我還是叫了，我還是人？”馮堯說的也是心里話。
陸之昂也忙說，“我也不用，婉君知道了估計會弄死我。”
“呵呵，你們兩個，膽小鬼。”謝南城嘲諷的笑了笑。
“城爺，你是不是喝多了？”馮堯覺得反常，但看謝南城的狀態，也不像喝多了，身上也沒有任何酒氣。
這時，經理帶著十個女孩子走了進來。
各個都是膚白貌美大長腿，身材樣貌都是一等一。
統一穿著黑色晚禮服，手里拿著名牌包包。
“謝總晚上好。”
“陸總晚上好。”
“馮總晚上好。”
姑娘們倒是有禮貌，整整齊齊的行李。
謝南城甚至看都沒看，胡亂一指，“你，過來，倒酒。”
女孩子被點中，欣喜若狂。
趕緊上前，單膝跪下倒酒。
經理也沒著急讓其他的女孩子走，而是看了看馮堯和陸之昂。
“馮總，陸總，你們……”
“滾滾滾，老子心煩著呢。”馮堯一抬手，全部都給趕出去了。
只留下了謝南城點名的那個女生，這女生看起來年紀不大。
“你多大？”謝南城問。
“回謝總，我今年十九。”
“上學嗎？”
“嗯，大一。”
“哪個學校的？”謝南城手里擺弄著打火機，漫不經心的問道。
馮堯甚至都懷疑，他沒看清楚這女孩子的長相，就瞎他媽問。
“香城中醫藥大學。”
女孩子甜甜的說完之后，包房內靜默無聲。
香城中醫藥大學，涂然的學校。
不過她最近半年都很少去了。
但大家都知道，謝南城更知道。
他握著打火機的手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看了看著女生。
“既然是學生，為何出來做這個？”謝南城問。
“因為我虛榮。”
這女生這回答，也是震驚了馮堯和陸之昂。
大多數做這行的，都會說自己家境不好，家里多難。
父母生病，弟弟上學，等等來博取同情。
但這個可以，直接說自己虛榮，也是夠牛逼的。
謝南城冷笑一聲，“叫什么名字？”
“韓楚溪。”
“小名楚楚。”女孩子甜甜的回答。
“嗯，倒酒吧。”
謝南城沒再說什么，女孩子乖乖倒酒。
馮堯和陸之昂都沒心情喝。
只有謝南城一個人在喝，一杯接一杯。
“你能不能別喝了，城爺，你到底想干什么？”馮堯氣急敗壞的揪著他的衣領。
謝南城睜開眼，眼睛里一點醉意沒有，他無比清晰。
看著馮堯，他一字一句回答，“我想離婚，我想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