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悅將兩朵同樣大小的白蘭花用提前買好的鋁絲穿在一起，留一小截鋁絲在外面，扭個圈。
她從前看街上的賣花阿婆就是這么穿白蘭花的，留在外面的那個圈可以掛在紐扣上，白蘭花的香氣隱隱約約，讓人心情都變好了。
“江玥，你要去賣花？這個，會有人買嗎？”湯晶晶見姜悅興致很高，不想打擊她，但還是面露擔心。
“不管有沒有人買，反正這是樹上開的，賣出去一朵就是賺，賣不出去就當我出去逛了逛，晶晶姐你說是不是？”姜悅反過來安慰湯晶晶。
“你一個人去嗎？”湯晶晶還是不放心，“你才來幾天，路不熟，讓小妹跟你一起吧！”
“好呀！”姜悅一口應下，這幾天跟湯小妹混熟了，她還挺喜歡這機靈的小丫頭的。
湯小妹也喜歡姜悅，周五她做作業有一題不會，二哥也做不出來，三哥比她成績差得多，就更不會了，但是姜悅看一眼就給她解出來了。
這讓湯小妹對姜悅更加崇拜，已經成為姜悅的人形掛件，不管姜悅去哪，她都要跟著。
這年代晚上沒有娛樂活動，點燈又費電，所以人們都是早早就上床睡覺。睡得早，自然起的就早，就算是小孩子也少有賴床的。
七點不到，湯小妹和補覺的公鴨嗓都起來了，湯晶晶也做好了早飯。她煮了稀飯，姜悅烙了蔥油餅，還沒開吃，湯小妹和公鴨嗓聞著香味，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湯小妹先吃了一口蔥油餅，眼睛一亮，忙不迭對姜悅豎起大拇指，“好吃！”
“二哥呢？”公鴨嗓光顧著喝稀飯吃餅，吃完一塊才想起來起床到現在沒看見湯子陽。
“我起來時看他出去了。”湯晶晶抱著鮑小娟，讓鮑小娟坐在她腿上，一邊喂鮑小娟喝稀飯，一邊自己抽空咬兩口餅。
鮑強則是坐在湯晶晶旁邊，乖乖地自己吃飯。
吃完早飯，姜悅便提上籃子，和湯小妹要出門了。
這時，湯子陽進了院子，湯晶晶見他褲腳都濕了，便問：“二弟你去哪了？咦，怎么摘這么多荷花？”
湯子陽將手里的十幾枝荷花遞給姜悅，“給！”
姜悅驚訝：“給我的？”
湯子陽笑道：“你不是要去賣花嗎？荷花漂亮，很多人都喜歡，你帶上一起賣！”
姜悅：“有道理！”
“二弟，今天周日，你也不用去公社，不如你跟姜悅還有小妹一起吧，萬一有什么事，也能有個照應！”湯晶晶看了看湯子陽，又看看姜悅，提議道。
“行！那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裳。”
姜悅本是想說不用的，但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湯子陽已經去了后院。
等到湯子陽出來，姜悅和湯小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姜悅挎著的籃子上蓋著一塊濕毛巾，防止氣溫太高，白蘭花會僵掉。
湯小妹背著個背簍，荷花都插在背簍里。
“可以走了！”
湯子陽換了件干凈的海魂衫，灰藍色的長褲，本就身材頎長，長相清俊的青年此刻看起來干凈又陽光，濃眉大眼，笑起來一口白牙，讓姜悅不由多看了兩眼。
“江玥姐，我們去哪賣花？”湯小妹興致很高，剛剛姜悅說她背著小背簍，很像古代仕女圖里的小花童，她可高興了。
“去城里！”姜悅這幾天都是在鎮子上逛，早就想去城里瞧瞧了。
“二哥你怎么走那么慢？快點跟上呀！”湯小妹一扭頭發現湯子陽沒跟上來，于是拉住姜悅，等了等湯子陽。
湯子陽一直在盯著姜悅的背影，冷不丁湯小妹回頭，他有些不自然地轉過臉去，卻又迅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應道：“來了！”
姜悅今天綁了個麻花辮，從頭頂一直編到發尾的魚骨辮，扯出來一些毛躁的碎發，看著慵懶又隨意。她上身穿的是簡單的白色基礎款T，下身一條藍色的九分闊腿褲，配回力的小白鞋。
這一身雖然簡單，但姜悅長得漂亮，皮膚又白得像雪，簡單的衣著更襯托出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得絕美。
湯子陽從那晚第一次見到姜悅本來模樣，心里面就如同闖進了一頭小鹿，時不時亂撞一下，他開始渴望每天都能見到姜悅。
小鎮離城里不遠，佳城是一座市級城市，所以要比一般縣城大得多，人口自然也多。
姜悅三人進城時七點還不到，街上行人已經很多了。
“江玥姐，我們要去哪賣花？”湯小妹第一次干這事，來之前很激動，到了地方卻開始緊張了，不停東張西望，三哥說會有聯防隊的抓人，她有點害怕。
“找個人多的地方。”姜悅從進城時起就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城市。
果然是江南水鄉，城市布局因水而生、臨水而建、沿水成街、依水而興。城里依然保留著傳統建筑，簡潔樸素，清新淡雅。臨街多為兩層磚木結構建筑，排門式店鋪，對稱中有錯落，整齊中顯變化。
姜悅看著這座江南古城，依稀還能想起上輩子去江南水鄉古鎮旅游時的情景，不過那時候的古鎮商業氣息太濃，沒有如今這樣能觸動人心的真實煙火氣。
“要不，去菜市場？”湯子陽建議。
“行！就去菜市場！”姜悅剛開始擺小攤賣薯條就是在菜市場，她對菜市場還是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的。
佳城有好幾個菜市場，姜悅幾人去了離得最近的那一個。
還沒到地方，姜悅便見來來往往的人熙熙攘攘，人還真多！
他們找了個空地，姜悅將籃子上的濕毛巾掀開，拿出五個串好的白蘭花放在毛巾上。
湯小妹蹭在姜悅身邊，緊張兮兮的，“江玥姐，會有人來買花嗎？”
話音剛落，兩人頭頂上便響起一道女人的聲音，“喲，白蘭花，這怎么賣的？”
姜悅對湯小妹挑唇笑了笑，看，這生意不就來了！
“小的三分一對，大的五分一對。”姜悅在鎮上已經打聽過賣花阿婆的價格，回答得非常快。
“我要兩對大的。”女子遞過來一角錢。
“給！都是今天早上才摘的，新開的花，特別香！”姜悅笑著接過錢，特地挑了兩對最大的遞給女子。
“是好香！”女子將其中一對掛在自己衣服紐扣上，轉頭將另一對遞給身邊的女兒，又問：“你這荷花也是賣的嗎？”
“賣！一毛錢一根。”
“也給我兩根！”女子又遞過來兩毛錢。
等到女子走后，姜悅得意地沖一旁的湯子陽和湯小妹笑道：“我說能賣掉吧？是不是很厲害？”
“江玥姐，你好厲害！”湯小妹一臉崇拜。
湯子陽也看著姜悅微笑，“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