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悅迅速將簍子里用來放薯條的笸籮全拿出來，薯條都是用油炸的，姜悅在笸籮上都鋪了油紙，油紙上果然還有剩余的薯條，倒在一起得有小半份。
這么多夠寧寧吃了。
“姜悅，我回團部了。”
就在姜悅正收拾的時候，突然聽見顧野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來。
“喔，好的！”姜悅趕緊將小半份薯條藏起來，再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回頭問顧野，“顧野你中午回來吃飯嗎？”
“團里忙，不回來吃了！”顧野站在灶房門口，瞇眸看著姜悅在那忙活。
其實顧野已經看見姜悅藏東西了，不過他不打算戳破。
“好的！”姜悅應了一聲，扭頭繼續裝著忙做家務活，半天沒聽見聲音，她以為顧野走了，才又拿出背簍整理。
“你在干什么？”
忽然，顧野的聲音再次響起。
姜悅嚇了一跳，回眸看去，顧野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后，正瞇眸望著她。
“沒干什么！”姜悅順手將背簍往門后面一放，轉身朝灶房外邊走，心里吐槽這人走路怎么都沒聲音的。
顧野掃視了一圈，也跟著姜悅出來。
“今天服務社有菜，中午我讓警衛員去買些送回來，你有沒有什么想要的？”
姜悅想了想，搖頭，“沒有！”
最近她買了不少東西，一時還真想不起來想要什么。
“那行，我走了！”顧野又深深看了姜悅一眼，才轉身出了門。
這邊顧野剛出門，姜悅立馬坐在涼椅上揉腿，她兩條腿又酸又脹，剛一路強忍著，就是怕顧野懷疑，好不容易顧野走了，她得趕緊揉一揉，不然明天肌肉硬了走路要疼死了。
再說陳寶柱今天又被顧野訓斥了，臉色鐵青著挑完瓦片，回家就沖李紅英吼道：“叫你別去找顧團說那些話，你偏不聽，現在我都被你連累了！你滿意了！”
李紅英不甘示弱地吼回去：“陳寶柱你還有沒有良心？壞人都叫我當，好人就是你是吧？我為什么要厚著臉皮找顧野？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嗎？”
李秀秀在灶房里，見陳寶柱和李紅英又吵架，她怕自己被波及，本來不打算出去的，但是她聽見顧野的名字，于是急忙抱著五牛走到門口偷聽。
自從上回送炒豆子被拒絕，李秀秀已經好幾天沒出門了，每天早上，她只敢遠遠站在自家門口看一眼顧野的背影，她真的好想像從前一樣，顧野每天早上將寧寧送過來，晚上接寧寧，她能和顧野面對面的，甚至還能說上一兩句話。
李秀秀永遠記得顧野靠近她時，她聞到的他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啊，不像她姐夫，身上永遠只有臭汗味，離老遠就能沖死人。
眼看陳寶柱和李紅英又要打起來，李秀秀嚇得又縮回了灶房里。
上個星期，就因為李紅英又去找姜悅的麻煩，陳寶柱在家發了大脾氣，把李紅英打得下不了床。
本來說第二天就去買火車票送李紅英回老家的，李秀秀都嚇死了，生怕自己也被送回去，結果李紅英不知道怎么哄的陳寶柱，陳寶柱第二天并沒有去買火車票，李紅英也沒被送回老家。
李秀秀算是看出來了，陳寶柱也就是嘴上說說狠話，怎么說李紅英也給他生了四個兒子，他把李紅英和她都送走，誰來照顧大牛他們？
所以這兩個人要打架就打吧，只要能讓她留在這里，有機會看到顧野就行了。
陳寶柱和李紅英又打起來了，鄰居們都見怪不怪的，連上門拉架的人都沒有。
這兩人三天一吵五天一打，但是吵完打完還是得一起上房頂換瓦片，只是左右鄰居看到李紅英出來時鼻青臉腫的，一看就被揍得不輕。陳寶柱也好不到哪去，臉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被撓出來的血痕。
陳寶柱上房頂換瓦片，李紅英還在嘮叨：“說我對寧寧不好，我哪對寧寧不好了？我對四丫都沒那么好，家里有什么吃的都先緊著那小傻子，我怎么就對她不好了？”
李紅英越說越氣，“陳寶柱你這個慫貨，我早叫你去找顧野要個班長當當，津貼還能多點，你說什么顧野看在你大哥的份上不會虧待你，結果到現在還是個小兵！一個月就三十來塊錢，還要給你家里老娘十塊錢，我要是再不想點辦法，我們一家子跟著你都要餓死了……”
“你煩不煩！”陳寶柱被嘮叨得心煩意亂，站起來想換個地方躲開李紅英，結果一不小心踩到瓦縫里，拔腳沒拔出來，反而失去平衡猛地一個倒栽蔥朝下摔去。
“啊！”大中午的，全家屬院都被李紅英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驚動了。
彼時，顧野的警衛員彭偉給姜悅送菜過來，順嘴將陳寶柱從房頂摔下來的事告訴了姜悅。
“人沒事吧？”姜悅一聽警衛員說陳寶柱從房頂摔下來了，她也很是緊張。
姜悅雖然不喜歡陳寶柱和李紅英，不過她還沒惡毒到希望他們家出人命的地步。
“沒事沒事！也是這陳寶柱命大，剛好栽下來的時候，腳被屋檐上的繩子勾住了，這要是沒那根繩子，陳寶柱脖子不斷，腦袋也要開瓢！”彭偉嘖嘖嘆道。
姜悅一聽陳寶柱沒什么事，便沒多問了。
吃完午飯，姜悅出去騎了一圈自行車，連蓉蓉出來倒垃圾，瞧見姜悅的自行車，很是新奇地過來摸了又摸，“哇，姜悅你新買的自行車嗎？好漂亮！多少錢買的？”
“一百五六十吧，顧野買的。”姜悅騎上車還有點顫巍巍的，不過比第一次騎要好不少，至少沒撞墻了。
連蓉蓉一臉羨慕，“是得要這么多錢，我也一直想買輛自行車來著，就是工業券好難攢，王偉旭都攢兩年了還沒攢夠。”
姜悅奇怪地問：“兩年了一張工業券還沒攢到？”
連蓉蓉聞言更加奇怪地反問：“什么一張工業券？買自行車要二十張工業券，王偉旭把能找的人都找遍了，到現在還差八張呢！”
姜悅猛地捏住剎車，單腳支在地上，“什么？買輛自行車要二十張工業券？”
她被連蓉蓉的話震驚到了。
“對呀，姜悅你不知道的嗎？”連蓉蓉掰著手指說道：“一個人一年才發一張工業券，這二十張得找二十個人，都要花錢買的，而且花錢也不一定能買得到！家家都需要！”
姜悅聽連蓉蓉說起買搪瓷臉盆都得要半張工業券，甚至蚊帳毛線都得憑工業券才能購買，她嘴角抽了抽。
難怪那天她跟顧野說想買自行車，但是需要一張工業券的時候，顧野的表情那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