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湯晶晶還沒有從今天姜悅三人賣小龍蝦掙了快二十塊錢中驚喜到，就被公鴨嗓這個不上學要去賣小龍蝦的決定給氣狠了。
“不行！”湯晶晶堅決反對。
“為什么不行？反正我念書也念不懂，天天坐在課堂上有多折磨你們知道嗎？而且我走到哪都被笑話，小妹又不是不知道！”公鴨嗓氣呼呼梗起脖子反駁。
“是嬌嬌！”湯小妹糾正公鴨嗓的叫法，她今天一去學校就跟老師說自己改名了，還對全班所有同學都說了一遍。
現在她就叫湯嬌嬌，自己已經適應了，反倒是家里幾個人還改不了口一直叫她小妹。
“嗯，嬌嬌可以作證！”公鴨嗓鼓起嘴巴。
“可是你不讀完小學，就這么退學，以后能干什么？你姐夫說——”湯晶晶也很迷惘，她只是聽老師說必須讀書，她丈夫也說讀書才能成才，所以她逼著自家三弟一直在讀書。
然而很明顯，三弟確實不是塊讀書的料！
“姐，你別老姐夫說姐夫說，姐夫自己不也小學沒畢業？而且他還不如我呢，才上到小學二年級，現在不也是人民子弟兵！”公鴨嗓本是想說湯晶晶自己倒是上完了小學，但是有什么用，話到嘴邊被他吞下去了，他怕說出來自己會挨揍。
“三弟你看呢？”湯晶晶看向湯子陽。
湯子陽卻將話題拋向了一旁的姜悅，“江玥你有什么看法？”
雖說公鴨嗓之前就已經有經常逃學的現象，但還不敢直接說退學，正是因為姜悅今天帶著他去賣了小龍蝦，才讓他下定決心要退學去賣小龍蝦，所以她是有責任發言的。
“我覺得吧，好歹把小學念完！”雖然姜悅知道以公鴨嗓的水平，念不念完小學，其實沒區別。而且在她看來，無論是將來還是現在，小學文憑都毫無用處，但她不能直接這么說。
“可是我真的念不下去了！”公鴨嗓撓著頭，“上課我什么都聽不懂，老師同學天天都嘲笑我，你們天天就知道逼我念書，你們了解我過得有多辛苦嗎？”
“姐你總罵我逃學，可是我在班級坐著，簡直就是折磨，而且那些小孩天天跟在我后面喊我笨蛋，嗷……”公鴨嗓突然嗷得一嗓子哭了起來。
這下可把湯晶晶嚇到了。
“哎，老三，你別哭啊！”
湯子陽則是扭頭去問湯嬌嬌，“小——嬌嬌，是這樣嗎？”
湯嬌嬌嚴肅地點頭，“是的！不止是我們班，還有別的年級的學生也都喊三哥笨蛋！我都跟他們吵過好多次架了！”
“江玥你看這可怎么辦？”湯晶晶急忙去看姜悅。
姜悅則是看向公鴨嗓，“你數學怎么樣？會算賬嗎？”
“啊？”公鴨嗓哭聲一頓，猶豫了下說道：“算賬不就是加一起，有什么不會的？”
“那嬌嬌出道題考考你三哥！”姜悅示意湯嬌嬌：“出一道混合運算的！”
湯嬌嬌亦是猶豫了一下，說道：“三加五乘以四。”
公鴨嗓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三加五是八，八乘四，一八的八，二八十六，三八三八三八二十四？”
他抬頭看了一圈，見姜悅幾人都盯著他，頓時緊張了，“三八二十三，四八三十——”
“晶晶姐，依我看，老三確實不是讀書的料！”姜悅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公鴨嗓平時看著挺機靈的，竟然連混合運算都不會，而且乘法口訣竟然還能背錯！
“但是你數學也這么差，就算去做生意，賬都不會算，這可不行！”姜悅給出了解決方法，“這樣吧，學你還是繼續上，其他不管，重點學數學，既然想做生意，不說數學學得多好，至少加減乘除這些混合運算都要學好！”
“啊！還要上學去？嗷，我不去！”公鴨嗓又要哭了。
“這幾天你放學就跟我去擺攤，什么時候你能把賬算對再說！”姜悅又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公鴨嗓考慮了下，這回接受了，立即興沖沖拎著鐵桶出門了。
姜悅見湯晶晶一臉無奈的表情，便轉頭問湯子陽，“你想說什么？”
湯子陽看了姜悅一眼，移開目光，說道：“我覺得老三現在不念書，和念完小學，沒什么區別！還是別勉強他了！他讀書就是浪費錢！”
湯晶晶快要糾結死了，“二弟你也支持他不念書了嗎？”
其實姜悅想法和湯子陽一樣，就公鴨嗓這水平，上學確實是折磨，現在還沒實行九年義務教育，上學都是要交學費的，一學期要好幾塊錢呢。
但姜悅是外人，不好勸人不上學，這話由湯子陽說出來就沒問題。
“可是不上學了，能干什么呢？”湯晶晶問。
“老三有什么興趣愛好嗎？”姜悅倒是不覺得硬逼一個實在沒有學習天賦的人去學習有什么意義，不是人人都能成為科學家，社會需要各行各業的人，因材施教更重要。
“老三的愛好，做飯？”
“咦，三哥做飯好難吃的！”湯嬌嬌一臉嫌棄。
“可以送他去跟大師傅做學徒，以后等經濟放開了，讓他開個飯店什么的，比逼著他讀書不強很多嗎？”姜悅建議。
上輩子，姜悅家里有個親戚，就是在八九十年代開飯店發了財，辛苦是辛苦了點，但做什么不辛苦呢？這親戚沒文化，但晚年生活得照樣很幸福。
湯晶晶和湯子陽明顯將姜悅的話聽進去了。
姜悅拿出錢袋子交給湯晶晶和湯嬌嬌，“你們在家數錢，湯子陽你帶我去找老三。”
“找老三做什么？”湯子陽問。
“找老三去抓小龍蝦呀！今天你們也看見了，我們的小龍蝦非常受歡迎，明天繼續賣，今天還不得趕緊去抓去？”
姜悅一邊說一邊往外面走，她考慮單靠湯子陽和公鴨嗓兩個人抓小龍蝦效率太低了，今天一中午加下午才抓了幾十斤，所以她打算動員農村的小孩去抓小龍蝦，然后從他們手里收購。
現在已經九月份了，再冷一些，就抓不到多少小龍蝦了。
所以姜悅要趁著這段時間，靠小龍蝦發筆小財。
聽完姜悅的計劃，湯子陽卻皺起了眉頭，“你怎么這么喜歡賺錢？”
姜悅回頭，挑了挑眉，“難道你不喜歡賺錢？”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對賺錢非常有興趣！”湯子陽有點不知道怎么表達，他就是覺得姜悅看起來不像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在他看來，一般只有窮怕了的人才會對賺錢有這么強的執念。
像姜悅這種，動不動就能拿出幾十斤全國糧票，買幾斤豬肉眼都不眨一下的，實在不像是為錢發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