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蘇韻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畢業季的午后，回憶起了那段并不怎么讓人開心的回憶。
當初祁征的父親給了自己兩個選擇：“分手”或者“放棄進修”。
自己選擇了前者。
那是她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努力這么長時間才能換來的東西，或許是某些人一句話就能隨意操控的事。
她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前者。
為了自己能在醫學一途上走的更遠，為了不辜負老師的期待，也為了能活的更有尊嚴。
她不想成為一個沒有自己事業的豪門附庸。
“老師，我……我還是想再試試。”
“想清楚了？”
“嗯。”
蘇韻認真的點了點頭，仿佛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陳東海默默的嘆了口氣，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你自己的感情問題，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謝謝老師。”
“今天冬至本來想讓你來家里吃餃子，現在看來應該也有約了吧？”
“……”
蘇韻尷尬一笑。
陳東海默默嘆了口氣，頗有一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覺。
以前總覺得蘇韻都工作這么久了還沒對象，心里著急的幫她張羅相親，如今真找到了男朋友又有些舍不得了。
離開院長辦公室。
蘇韻立刻就接到了急診科實習醫生趙祝的電話，電話里的聲音格外急促。
趙祝：“蘇醫生，成華大道發生了兇案，傷員被連捅三刀正在大出血，救護車馬上就把人送過來了。”
蘇韻：“楊儷呢？”
趙祝：“千湖小區發生火災，楊姐跟著救護車一起過去了，急診中心現在人手不足。”
蘇韻：“安排好搶救室，我馬上過來。”
蘇韻將手機扔進白大褂的口袋里，立刻朝著急診中心的方向小跑過去。
急診中心的醫護人員很多。
她明白趙祝口中“人手不足”的意思，其實是楊儷等人不在，他們幾個急診科的實習醫生沒辦法完成這種級別的搶救手術。
搶救室。
蘇韻快步從電梯里跑出來，直接進入了搶救室：“傷員情況？”
趙祝：“患者腹部中刀，根據出血量猜測可能是刺破脾臟了，已經完成采血化驗。”
蘇韻：“補液，建立兩條靜脈通道，出血量太大了，聯系輸血科！”
趙祝：“蘇醫生，患者血壓持續降低了。”
蘇韻：“腎上腺素1mg靜推，刀給我，擴大傷口我需要內鏡確認脾臟出血的位置。”
……
搶救室里。
一片緊張的氛圍。
殷紅的鮮血不斷從傷員腹部的傷口位置涌出，白色的羽絨服仿佛都被徹底染紅，場面看起來格外瘆人。
蘇韻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止血的操作，表情清冷平靜，手也異常的穩定。
相比之下。
周圍幾名急診中心的實習生都有些嚇傻了。
他們來急診中心實習的時間并不長，大部分時間都是完成一些清創、傷口縫合的操作，哪里見過這種大出血的緊急情況。
一個個就像是算盤一樣，需要蘇韻撥一下才動一下，其他時候都是呆若木雞的站著，生怕自己某個不恰當的操作引發什么不好的后果。
“鑷子。”
“脾臟出血點縫合完畢，血小板可以暫時停了。”
“你們都別愣著了，趕緊幫忙處理傷口，另外幾處較淺的刀傷也需要清創縫合。”
蘇韻瞥了一眼搶救臺周圍的幾人：“不用擔心，脾臟的出血已經控制住了，你們正常完成后續的縫合就行，身為醫生早晚都會面對手術臺，以后慢慢習慣就好了。”
她的嗓音清冷，但語氣倒是格外溫和。
畢竟看到這些緊張的實習生們就會想到從前的自己，自己第一次上手術臺時也是一樣的手足無措。
當時的陳東海同樣沒有生氣，而是溫和耐心的指導著自己一步步完成手術。
如今她也是用當初老師教自己的方式，去教下一代從事醫學行業的后輩們，領著他們邁過“手術”這個坎。
醫學一脈，代代相傳。
……
離開搶救室。
兩名民警正站在門口等待著，見到蘇韻出來立刻上前詢問道：“醫生，患者情況怎么樣？”
“已經暫時脫離危險了。”
“我們有一些案情上的問題需要和他了解情況……”
“警察同志，患者剛剛經歷大出血，目前雖然脫離危險，但我并不建議你們現在進行問訊，如果案情緊急的話至少也等度過了今晚的危險期再說。”
蘇韻聲音平靜的開口道。
她不了解案情具體的情況，也明白警方有自己的職責，只能站在醫生的角度上給出自己的建議。
“好的，謝謝醫生。”
兩名警察微微點頭，并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和醫生“理論”。
回到辦公室。
蘇韻這才發現門口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祁征一個人站在走廊的窗邊，一個煙盒在手里轉動著，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抽一根。
“醫院里禁煙，想抽的話可以去安全通道或者廁所。”
蘇韻看著祁征，語氣平靜的開口道：“不過吸煙有害健康，上次手術時剛切了一個黑色的肺……”
不等蘇韻說完。
祁征轉著煙盒的手已經停下，隨意的將煙盒拋進了走廊的垃圾桶里：“手術結束了？”
“嗯嗯。”
“看著有些狼狽啊。”
祁征朝著蘇韻走去，發現對方的白大褂上沾著許多血跡。
蘇韻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避開了祁征的手臂：“身上有些臟，等我換身衣服再抱。”
“好。”
片刻后。
蘇韻消毒清洗干凈身上的血漬，換回了自己的一身常服。
現在是傍晚18:25，本就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
祁征一把將蘇韻抱進了懷里，聲音溫和的開口道：“晚上隊里包餃子，喜歡什么餡的？還是玉米香菇？”
“嗯嗯。”
正膩歪著。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蘇韻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來電顯示是：急診科，楊儷。
一個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蘇韻看了一眼祁征，語氣有些歉意的開口道：“楊儷的電話，可能是急診科又有什么危重病人了。”
“沒事，我等你。”
“……”
蘇韻無奈的接起了電話。
這是她作為一名醫生的職責。
即便現在是醫院的下班時間，可“挽救患者的生命”的優先級永遠是大過“和男朋友約會”的。
蘇韻：“怎么了？”
楊儷：“你倆還準備在走廊上膩歪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