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一接通，夏今遙的大嗓門就帶著笑意沖了出來：“Evelyn，你生寶寶那天我沒能來真是太遺憾了，江江最近也接了個重要任務，脫不開身。不過你放心吧，等寶寶滿月酒那天，我和江江一定到場！”
顧清笑著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好，我會提前和張姨說準備你們愛吃的菜。”
掛了電話，她轉身發現陸景炎懷里抱著小念清，正倚著門框歪著腦袋看她。
看見這一幕，顧清心跳漏了半拍。
男人穿著深灰家居服，半敞的領口露出精致的鎖骨，線條冷冽如刀削。
懷里的小念清正抓著他的衣領往嘴里塞，口水洇濕了布料。
他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鼻梁高挺得能在光影交界處切出一道銳利的線，薄唇微微抿著，卻在看見顧清轉身時，泛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晨光從他身后的花窗透進來，將他的影子投在墻面，碎成一片溫柔的光斑。
顧清笑了笑，走上前伸手替陸景炎理了理歪掉的領口，指腹擦過他喉結時感受到細微的震動。
男人垂眸看她，眼底翻涌的暗色漸漸化作春水：“怎么了？”
“沒什么。”她笑得眼眸彎起，盯著陸景炎的眼睛說：“今遙說等小念清滿月，要和江江來家里做客。”
陸景炎點了點頭，唇角掛著淺笑：“夏小姐與江先生肯賞光，是念清的福氣。”
他垂眸替小念清理了理襁褓邊緣，指尖輕輕刮過她泛紅的臉頰，又低頭在她額角親了親：“我們念清啊，要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生來就接受很多人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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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落地鐘敲過三下，陸景炎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透的睡衣緊貼后背。
床頭小夜燈暈開暖黃的光，映得顧清恬靜的睡顏愈發柔和，她的手指無意識勾著他的睡衣下擺，像只熟睡的貓咪。
而他胸腔里的心跳還在擂鼓，剛才夢境的碎片揮之不去——
江逸軒糾纏著顧清，他沖上前一拳將他揮開，之后又看見顧清鎖骨下方的刺青驀然扭曲，最后幻化成不知道是誰的一張臉。
這已經是連續十幾天了。
反反復復總是夢見這些畫面，時而好，時而壞……
浴室的冷水澆在頭頂，陸景炎盯著鏡中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
水珠順著凹凸起伏的肌理蜿蜒而下。
“又做噩夢了？”顧清披著睡袍出現在門口，發梢染上淋浴室里的濕氣。
她走到他身后，將溫熱的掌心貼在他冰涼的后背：“和我說說？”
陸景炎轉身抱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他鼻尖埋進她發間，橙花的香氣混著奶香讓他稍稍安定。
兀的又想起昨夜夢里，江逸軒拽著她手腕糾纏不清的畫面。
顧清見他不吭聲，又戳了戳他肩膀。
半晌兒，陸景炎才開口，聲音像是浸了冰水的砂紙，沙啞得讓人心疼。
“清兒，我夢見你了。”他重復著這句話，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每天都夢見你。”
“夢見我們在紐約的公寓煮咖啡，你總把奶泡打得太滿，溢出來燙到手指。”
聞言，顧清的呼吸忽然滯住。
“還夢見江逸軒騷擾你。”
顧清想要開口，卻被他用指尖抵住嘴唇。
男人俯身將她抵在墻壁上，鼻尖幾乎蹭到她的：“清兒，我承認我很自私，以至于做夢都夢見別人對你圖謀不軌……”
不等他把話說完，顧清的指尖猛地攥緊陸景炎的袖口，瞳孔里驟然亮起的光幾乎要將他溺斃。
她仰頭望著男人眼底未褪的血絲，喉間泛起酸澀。
那些在深夜里獨自咀嚼的擔憂，那些看著他回想起在美國那段時間的甜蜜……
這些種種，她怕會刺激到他，以前都不敢直接追問。
但此時此刻，他卻主動提及美國的那段時光。
“你……你還記得公寓的樣子嗎？”
她的聲音發顫，指甲幾乎掐進他腕間的皮膚。
陸景炎望著她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想起夢里她站在廚房煮咖啡的模樣，圍裙上沾著奶漬，發梢還垂著水珠。
他抬手替她拂開額前碎發，觸到她發燙的耳垂：“記得你總把咖啡豆撒在地上，害得我赤腳踩上去，疼得說不出話。”
這句話像顆投入湖面的石子，驚起顧清眼底的漣漪。
三年前在紐約的小公寓里，她確實總在清晨笨手笨腳地煮咖啡，而他總是穿著睡褲從背后環住她。
他赤腳沒注意踩到滾落在地上的豆子，疼得“嘶”一聲，卻也不惱，只用下巴抵在她肩頭笑她“小笨蛋”。
原以為他會永遠忘記，或是要更長的時間才能記起。
沒想到現在就重新拾起了那段記憶，這令顧清的心臟澎湃狂跳。
她睫毛顫了顫，眼底翻涌的情緒幾乎要沖破眼眶。
“景炎。”她發顫的嗓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或許你夢見的，都是真的。”
她緩緩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眉心的川字紋，動作輕柔得像是觸碰易碎的珍寶。
“你說夢見我們在美國，在公寓生活……”說到這里，她的聲音突然哽咽，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時候，顧清跟著陸景炎在學校外面的公寓生活。
他總是穿著寬松的白襯衫，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跟個小孩兒似的，屁顛屁顛地追在顧清身后晃悠。
“你還記得公寓里的擺設嗎？”顧清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客廳的墻上掛著我們兩個還沒完成的油畫，你還總喜歡在畫架旁堆些甜品。”
“還有廚房的窗臺，我們一起種的薄荷，你每天都會細心地給它澆水……”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眷戀，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細節，此刻在她的描述下鮮活起來。
“江逸軒……”提到這個名字時，顧清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他確實在那段時間出現過。但你知道嗎？每次我遇到危險，第一個出現在我身邊的人，永遠是你。”
她將陸景炎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讓他感受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我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相愛過了，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顧清望著陸景炎，眼中閃爍著淚光，聲音漸漸變得溫柔：“現在，我會陪著你，一點一點找回那些丟失的記憶。因為你是我的全部，我們的故事，值得被完整的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