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言交疊起長腿，攤開手邊的筆記本，直視著前方，沒搭理他。
臺上，幾位老領導端著茶缸上了臺，開始冗長的演講。
瘦長的字體一個接著一個，躍然紙上。
茍子鑫托起腮，看得新奇：“當真在做筆記啊？少裝了你。”
“幫海吟記的，昨晚我有點過分，她今早沒爬起來，要是連筆記都不幫忙做好，回去以后沒床睡。”
“……”
他梗了梗，實在沒忍住：“我說兄弟，麻煩你下次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語氣上稍微有點起伏？”
鄒言手里的筆沒停：“沒辦法，習慣了。”
“嘖，連你這樣的人都有老婆，沒道理我孤終身啊……”茍子鑫不禁再次想到那個算命的話，長嘆一聲。
說實在的，他一點也不擔心那種情況。
別說他就算老了，那也會是個帥老頭，肯定能照樣吸引一大幫子漂亮的老太太。
只要他想結婚，那還不是前赴后繼，分分鐘的事嗎。
怎么可能說過了三十歲，就沒希望了呢？
總而言之，迷信害人！
領導講話到一個小巔峰，馬律師頭一個鼓起掌。
稀稀落落地掌聲隨后響起，茍子鑫也跟著意思意思拍了幾下。
“看你左前方。”
“什么？”
收到好友意有所指的視線，他順著望去。
左前方是幾個年輕的女律師，正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欠了欠身，瞇起眼。
【律政界最不想嫁的未婚男人排行榜】
什么東西？
這個排行榜還是個PPT模式的，圖文并茂。
第一名便是馬律師。
入榜理由是，年紀大了，不愛洗澡，長得丑想得美，還愛拍馬屁……
“噗。”
前面人似有所察，茍子鑫忙一秒正經臉，嚴肅地盯著領導，并時不時點一下頭。
確定危機解除，他才重新投注視線。
第二名是致恒律所的一位副主任，姓王。
王副主任的年收入其實還不錯，雖然跟他們言鑫沒法比，但七七八八算下來，也有個六位數。
只可惜，他窮怕了，為人摳得不行。
對自己摳，對別人更摳，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兒花。
女律師們自己都能掙錢，沒必要上趕著被算計，這種條件下，想嫁的確實沒幾個。
茍子鑫憋著笑往下看，覺得在這種無聊的會議上看看八卦打發時間，還挺不錯。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在排名第三的位子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不可能——”
肩膀被用力按住，他收到附近一圈訝異的眼神。
茍子鑫竭力壓下怒意，對好友抱怨：“為什么把我排第三名！憑什么！我既不老也不摳，帥氣大方體力好，她們憑什么這么污蔑我！”
“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鄒言淡聲道。
“你說得輕巧，敢情上榜的不是你。”
“原本你那個位置，的確是我的。”
“啊？”
茍子鑫震驚了。
“大概是因為我結婚了，所以被剔除，你很榮幸的往前走了一步。”
“……”
心理頓時平衡了一些。
轉念一想，不對啊。
“這是跟言鑫有仇嗎，為什么咱們倆都上了榜？”
他忿忿不平，好友倒是看得很開。
“你要是實在很在意，可以認真地審個題。”
審題？
他摸了摸下巴。
律政界最不想嫁的……
哦，原來不是最差的啊。
他這名聲，不想嫁倒也情有可原。
見好友似乎想通了，表情肉眼可見的好轉了許多，鄒主任及時插上一刀：“所以，綜上所述，當初為你算命的那位，應該真是個大師。”
“……”
呵呵，這個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就這么暗地里插科打諢著，不知不覺到了中午，會議終于結束了。
茍子鑫起身伸了個懶腰，正尋思著是去律所，還是回去補個回籠覺，有人喊道：“言鑫的兩位主任律師，請你們過來一下。”
他跟好友相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麻煩事來了”這幾個字。
被叫住的，還有另外兩家律所的負責人。
單獨開了個小會議室，總共十幾個人圍攏著坐了一圈。
領導清了清嗓子，指著身后的屏幕，道：“我們接到舉報，有個叫明辰的房地產公司涉險多項違法行為，但現階段，警方和檢察院那邊不方便直接插入，所以我們打算從民事經濟案件入手。”
“今天叫各位過來，就是想把與明辰相關的幾個案子，分到大家手中，我們的用意不僅僅是辦案，最重要的是調查。”
“在這期間，有任何發現，都要及時與公檢部門溝通，一旦條件成立，我們就會聯合到一起，數案并查，爭取將那一幫犯罪分子一網打盡！”
一口氣說完，領導端起茶杯喝了口，環視下方：“諸位的律所，都是業內數一數二的，這次的事情，還望大家竭盡全力配合，畢竟，也是上面下達的命令。”
“要是沒什么問題的話，你們現在就可以討論決定一下，所里參與的人選，以及各自的負責人。”
能有什么問題呢。
打擊罪犯，人人有責，何況他們本來就是干這行的。
站在天秤上方的職業，即使平時參與不到直接抓罪犯的事情中，一旦有需要他們出馬的時候，也都是義不容辭的。
很快確定了人選，在決定領頭人時，茍子鑫想了想，道：“我來吧。”
鄒言沒說話，只微微挑起眉。
他笑著擠了下眼：“擔心我太辛苦的話，讓姜律師煮咖啡的時候，記得給我捎上一份。”
“……”
鄒主任收回目光，填上“茍子鑫”三個字，涼涼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怕你砸了言鑫的招牌。”
“想喝私人咖啡啊，找自己老婆要去。”
一天被連誅了好幾次心，命里沒老婆的茍律表示無所謂，咖啡嘛，只要足夠有錢，想喝什么味道的沒有？
散了會，他就親自去買了一杯四位數的咖啡。
結果刷卡的時候，被服務生告知用不了。
“用不了？什么意思？”
酒店這邊自然是認識他的，客客氣氣回復道：“茍先生，您這是副卡，通常來說，發生這種問題，您可以先去檢查一下主卡那邊的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