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語氣，顯然更加認定是后者。
姜海吟撓了撓鼻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以鄒言的智商，如果撒謊，很有可能會被看出來……
猶豫間，身后的壓迫感消失。
“謝謝，這幾本書，很有用。”
聽到腳步聲遠去，她忙轉身道：“哎，我……”
“姜海吟。”
漂亮的圓眸霎時瞪大，充滿了驚喜。
漆黑明亮的瞳孔里，只映著一道身影。
世間繁華，而她卻像是只看得見一個人。
“你記得我是誰了啊，我……”
少年斂起微怔的表情，垂下眼瞼，大步離開，仿佛剛才那一聲不過是她的幻覺。
聲音過大，四周紛紛投來視線。
姜海吟連忙閉上嘴，不過臉上的笑容怎么都掩不住，小梨渦深得能盛酒。
可惜，努力了這么久，也僅限于名字和臉初步對上了而已。
接下來的幾周，無論她怎么蹦跶，都不見進展了。
聊天不搭理，送東西不吃。
只有提到法律方面，才會給出一點回應，并且很客氣地道謝。
不得不說，鄒言偽裝得是真好。
待人接物彬彬有禮，進退有度。
即使不高興，頂多語氣變冷加重，但從來沒有在公眾場合發怒過。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其實……
“春游？”
“對，每個人交80塊錢，是交通和門票費用，午餐自理，要去嗎？”班長捧著登記冊站在姜海吟面前，見她發愣，以為是不打算去，出于私心，進一步勸道，“80塊錢不算多，這次去的地方挺不錯的，是個很漂亮的森林公園呢，有山有水還能劃船，全校師生都去，你想想，這得是多大的活動，或許你在這兒三年也就遇上這么一次！”
“哎喲班長，不是說純自愿么，你這么熱心干嘛，該不會是……嘻嘻……”
“可惜吶，80塊錢對于人家來說，是筆巨款呢，你這么盼著她去，要不你幫她交好了！”
陰陽怪氣地笑聲傳來，班長臉一紅，小聲道：“我先給你登記上吧，回頭我……”
“嗯，記吧。”姜海吟拿出小錢包，數了八張票子遞上，禮貌一笑：“謝謝班長。”
幸好這幾個月足夠努力，手頭還挺寬裕。
剛剛之所以發愣，是因為她忽然想起，那時候就因為這點錢，她是班上為數不多沒有報名的人之一。
因此，又受到了不少私底下的嘲笑。
當時回去以后，連晚飯都沒吃，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一方面年少青春的，誰不想去玩兒，另一方面，這可能是唯一一次與鄒言一同出游的機會了。
后來奶奶擔心的來詢問，她找了個沒考好的借口，說是周末在家好好復習……
甩掉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姜海吟把重點放在午餐自理這件事上。
溫云虹他們才不會幫忙準備，而鄒家其他人，更不可能關心這種對于他們來說雞毛蒜皮的小事，至于鄒言本人……算了，能記得背一瓶水就算不錯的了。
所以，她必須準備雙份。
她就不信了，一盤番茄炒蛋就能哄好的男人，在饑腸轆轆下，會攻克不了他的胃？
俗話道吃人的嘴軟，這次，她一定要吻上……咳，撬開他的嘴巴！
努力把腦子里不符合年紀的廢料趕出去后，姜海吟開始考慮起食材的選擇。
周六這天，她起了個大早。
等奶奶醒來時，已經一切就緒，打算出門了。
“早餐在桌上，抓緊吃，您腸胃不好，要是涼了就熱一下，千萬別吃冷的，還有鍋里有塊鹵牛肉，中午下個牛肉面吧，不要舍不得吃，我先走啦，奶奶再見！”
姜奶奶怔愣半晌，笑著搖了搖頭：“一個春游，瞧把這孩子給高興的……”
洗漱完，坐到桌旁，夾起盤子里不認識的食物放進口中。
軟軟的，一股米香，不甜不膩。
“唔，吟吟的手藝真好啊，也不知道哪家的男孩子，這么有口福。”老人家笑彎了眼，美美地享用起來。
大巴車一路向東，車窗半開，帶著涼意的微風迎面撲來。
車里的少男少女們說說笑笑，有人甚至帶頭唱起了歌。
姜海吟跟著輕哼，轉頭看向窗外。
大巴車的隊伍像長龍，她不知道哪一輛里面坐著鄒言，但沒關系，只要目的地相同，就一定能相遇。
九點，抵達森林公園。
下了車，眾人歡呼不已，興奮極了。
姜海吟環顧四周，倒覺得一般般。
見過更美的風景，普通的自然就不入眼了。
不過好在春天這個季節，本生就絢麗多姿，能彌補一切不足，漫山遍野的五顏六色，也足以令她心曠神怡。
女孩在欣賞風景的時候，也有人在欣賞她。
“那個，待會兒一起吃中飯吧？我讓我家保姆準備了很多好吃的，還有甜品……”
姜海吟瞥了眼對方，還沒等想起名字，視線內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生怕錯過，忙不迭急追過去，只來得及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我有約了”。
“呃，是誰……”
后半句話以及喧鬧，統統被她拋至身后。
她在人群中穿梭，終于鎖定了目標。
身高腿長的少年倚著大樹，身邊圍了許多人。
他會揚起恰到好處的笑容，也會時不時拋出幾個引起熱議的話題，似乎融入得極好。
姜海吟沒有直接過去，而是掩身于暗處，悄悄地觀察著。
當那些人一起往前走時，她便跟上。
就這么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到了中午。
她背著滿滿一包東西，著實是走累了。
如今這副身體和往后的確不能比，實在太虛弱了。
抬手抹去額頭沁出的細密汗珠，她吁了口氣，調整了下肩帶，再放眼望去，已經沒有了少年的蹤跡。
“哎？人呢？”
姜海吟連忙四下尋找起來，左顧右盼之際，腳下忽然被什么東西絆到。
“啊！”
她本能地驚呼一聲，下一秒，后腰被一條有力的手臂托住，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疑惑回頭，看到那張淡漠的臉，全身的防備瞬間解除。
她下意識抬手抓住對方：“別動，我腳好像崴了。”
扭了扭，發現沒事，轉而察覺到自己再一次的習慣成自然，訕訕地縮回了手，笑道：“謝謝啊，鄒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