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夕檸從實驗室出來，已經是深夜。
她忙于一組數據的多方驗證，晚上都沒有來得及吃飯，此時肚子感到十分饑餓。
這個時間點，實驗基地的食堂已經關了。
想要吃東西只能回去自己煮。
她剛走進公寓房間門口，就看到了等候在門前的季牧野，他手里還拎著一個好幾層的保溫飯盒。
“兒子和女兒特意給你留的晚餐。”
“多謝，麻煩你了。”
陸夕檸看到保溫飯盒上的小狐貍貼紙，點頭接過了飯盒，說道，“你還是傷患，先去休息吧。”
這個時間三個孩子都睡了。
她怕打擾到他們睡覺，便前往了公寓樓每層都設立的外客廳。
身后傳來男人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陸夕檸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開飯盒時聞到了還不錯的飯菜味，四菜一湯，看著色澤不錯，就是和ZN實驗基地食堂廚師出手的餐品，有點不太一樣。
她在心里想著：難道廚師換口味了？
季牧野在她打開餐盒的瞬間，心跟著提了提，見她動筷子，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菜還沒有進口。
陸夕檸就發現了男人有些不對勁的表情，放下筷子，問道，“你有事找我？”
他在她對面位置坐下，沉聲道，“沒事，白天被女兒看著睡了一天，晚上就有點睡不著，剛好你醒著，找你聊聊天。”
陸夕檸：“……”
她怎么從他這平靜語氣里面，聽出了點嘚瑟的意思呢？
見他不再開口，陸夕檸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腿肉，剛入口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就有些僵住。
季牧野的心隨著她的表情提了起來，故作不經意道，“味道如何？”
“還行，能吃。”
她晚上本來就吃得不多，稍微墊幾口肚子就行，不至于晚上餓得睡不著。
“那就是味道不如何。”
對于季牧野的解讀，她點點頭說道，“沒鹽沒味，吃起來有點像減脂餐里的雞胸肉，略有寡淡。”
大概是她之前叮囑基地的廚師，給孩子做飯時稍微清淡些。
所以這次的飯菜才會如此寡淡無味吧。
陸夕檸在心里默想著，就當吃減肥餐了，結果下一筷子吃到嘴里的魚肉，再次讓她的表情僵住，這次還伴隨著眉頭皺了起來。
男人想都沒想，扯過紙巾放在掌心，把手伸到了她嘴邊，讓她直接吐到他手里。
他聲音有些心虛道，“別吃了，不要勉強自己。”
陸夕檸推開季牧野伸過來的手，就著米飯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
這菜給她一種打死了「賣醋商戶」的錯覺。
齁酸！
如果說前面寡淡無味的雞腿，她還沒有意識到這菜有問題，那么這一口「酸菜」讓她明白……
ZN實驗基地的廚師再想換口味，也不會控制不好醋量到這個地步。
這幾菜怎么嘗，都有點像是新手下廚的成果。
陸夕檸狐疑的目光落在對面男人的臉上，想到他剛才一晃而過的手，上面隱約看到幾個水泡的痕跡。
“這些飯菜是你做的？”
男人的身體明顯有片刻的緊繃。
像季牧野這樣養尊處優的人，從小到大，進過幾次廚房？
離婚后，他倒是給雙胞胎下過廚。
但也只是固定學了幾道菜，確保飯菜合口。
季家有廚師，他也只會偶爾應急的時候，給季朝和季則下廚。
之前在雨橋村的時候，陸夕檸嘗過兩次。
這次的菜，顯然不在季牧野會的范疇，在味道的把控上失去了一定的水準。
她拿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嘆息道，“你沒必要這么做。”
“我只是想把之前沒做的，補給你。”
他的聲音很輕，說話的語速也很慢，視線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暗暗期待她的回答。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尷尬。
陸夕檸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和他說，猶豫片刻，她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你說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擅長的領域。”
對上季牧野深邃的目光，她扯了扯嘴角繼續說道，“我覺得，你還是把廚藝這塊領域的成就，交給廚師們好好發揮吧。”
她這話帶著一絲絲調侃。
季牧野反應過來，她這是吐槽自己做飯難吃呢。
她也借著這調侃的口氣，把兩個人之間陷入尷尬的氛圍，中和了一番。
除了那道酸溜溜的魚，其他的飯菜雖然淡了點，但也不至于不能下咽，陸夕檸吃了三分之一就感到了飽腹感，沒有再繼續動筷子。
看到她吃了大部分的飯菜，季牧野的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陸夕檸擦了擦嘴巴，“謝謝你，味道還不錯。”
她把保溫餐盒放到了相應的區域。
“時間不早了，你身上的傷口需要早點休息，這些到時候交給其他人處理吧。”
提醒完他休息，她轉身朝著房間的方向走。
“陸夕檸。”季牧野突然出聲喊出了她。
極力保持平靜的陸夕檸，睫毛顫了顫，離開的腳步頓住。
她回頭看著他，笑著問道，“怎么了？”
季牧野想要透過她此刻眼睛里面的情緒，看到一絲對兩個人之間感情的留戀，卻什么都沒有發現。
他斂了斂眸，失落道，“沒事，早點休息。”
今天這一天的時間，是他偷來的幸福時光。
席雋那邊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哪怕他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復原，也依舊要回到北城去。
他想到了之前陸夕檸和他說的那件事情。
在車上，她說了他外公提出的條件，并且她也已經答應了這個條件。
季牧野靜靜坐在公寓外客廳，昏暗的燈光打落在他臉上。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她連和他在一起都不愿意，卻愿意答應他外公的條件，這真的是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他再度抬眸，看向陸夕檸離開的背影，心里還是有些不甘心。
陸夕檸回到房間后，背靠著房間的門，緩緩彎下了腰。
沒有讓自己在情緒里停留太久。
她先去兒童房看了一眼兩個兒子的睡覺情況，又回到主臥看了看女兒，聞到小團子身上令人心安的奶粉香，她親了親她的臉頰，起身時看到了床頭柜上放著的白色卡紙。
一看就是陸糯糯的作品。
旁邊還有季朝和季則涂鴉的痕跡，伴隨著上面【媽媽辛苦啦】那句話，她的一顆心瞬間被泡在了溫水里。
只是她剛洗完澡出來，就又接到了程蒼的電話。
“檸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