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跟傅大哥結過婚了，你們結婚那天，婚車停了半條街，我去上班的路上正好看到了。你現在也是傅家的人了，而我姓潘，我……我其實早就看到你在招人，糾結了很久才上門來的。”
在書店里說這些影響人家做生意，林玉瑤招呼她上樓去。
“你跟我來吧，上面去說。”
“哎。”
上面已經裝修好了，開了窗戶通風，沒什么味道。
潘小花看著寬敞明亮的辦公室有些恍惚，“這就是你工作室的辦公室了吧？”
“是的，不過還沒投入使用，你坐吧。”
潘小花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來。
林玉瑤早聽傅樂怡說過，潘家的一對姐妹其實為人還不錯。
她與潘小花相處不多，在他們一家住對門那些日子看來，潘小花確實跟她的家人不一樣，林玉瑤才肯讓她上來。
“你不是在百貨商場賣衣服嘛，我記得男裝的提成很高的，你一個月應該賺不少吧，怎么突然離職來這里找工作呢？我這里可發不起那么高的工資。”
“唉！”潘小花嘆了口氣說：“都怪我欠了債，一輩子都還不起的債。”
林玉瑤聽得一臉莫名，“你欠了什么債一輩子都還不起？”
“還能什么債？生育的債，養育的債，我得把我自己整個給他們，才還得起這債。”
林玉瑤：“……”她被道德綁架了？
這招只能沒道德能破。
別人幫不了她，只能自救。
“我在那邊確實賺不少，昂貴的男裝提成也是真的高，賣得最好的那個月，我一個月賺了一百五十多。我底薪才五十，提成就一百多。”
那確實不少。
“我賺了一百五十多，寄了一百回去，他們還覺得不夠，還問我要錢。我一氣之下不給了，第二個月沒給，我大哥就打電話來罵我。”
“等等。”林玉瑤打斷她問：“你大哥怎么知道你的電話？”
潘小花說：“我告訴他們了，怕他們擔心。我工作的地方，租房的地方，還在工作的地方的電話都告訴他們了。”
林玉瑤：“……”
“我心想家里都這樣了，咱們全家得齊心合力的才應付過去吧？沒想到他們拼命的擠壓我，總是以各種理由來找我要錢。我一氣之下不給了，就打電話來罵我，我大哥還揚言要找過來，讓我老板評評理。”
“所以你怕她真找過來，就辭職不干了？”
“不是，我們老板是個男的，有一次我們老板接的電話，給我們老板一頓好罵，還說我賺了這么多錢，都是……都是跟老板睡覺睡來的……”說到這兒潘小花滿臉通紅。
估計更難聽的話她都沒說出來。
她那個大哥，深的他們家老太太真傳，有多會胡攪蠻纏林玉瑤是知道的。
“人家老板是有家庭里，被他這樣子罵，其他人也對我指指點點的，弄得老板也被人指指點點。我沒臉在那里待了，所以我就辭職了。”
這年頭流言蜚語能害死人，這種話傳出來，確實是件很嚴重的問題。
這類作風問題都能被定為流氓罪，而流氓罪最高定罪可是死刑。
“可他要是真找過來，你在這里不也得被他找到嗎？”
“我跟他說我得到二哥的消息了，我說我去廣城找我二哥去了，等找到了給他打電話去。”
林玉瑤：“……”
“他能信？”
“那他也不能真過來找我，來回的車票就不便宜。再說，就算他真過來，吃吃喝喝的也是錢，他不能在這里待太久。”
“可他能信你去廣城嗎？你娘還在這里服刑。”
“不不，我娘轉回老家去了。”
嗯？
“還能換監獄？”
“能的，一些特殊情況可以，比如年齡大的，身體不好的，家屬不方便探視這些。我這幾個月一直在申請給她換監獄，上個月終于成功了。”
原來如此。
“換到你們老家去了？”
“是的，以后我大哥他們能去探視她，我不用耗在這里了。”
“那挺好呀，那你怎么還是選擇留在這里？”
潘小花想了一會兒，才皺著眉頭說：“反正老家我是不想待的，他們能把我的血吸干。其實我也想過去外地，但我一個年輕女孩子，我一個人，我對不熟的地方不敢去。除了我老家，我就對這兒熟悉了，不在這里我也不敢去其他地方。”
看著她咋咋呼呼的，沒想到也會說自己膽小。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年頭單身女在外邊確實不安全，各種針對年輕女性的騙術防不勝防。
況且她還挺漂亮的，是容易被危險人物盯上那種。
她大概是太久沒有熟人說話了，她家的事，也不能跟她的新朋友說，所以逮著了林玉瑤打開了話匣子一直說。
老娘被關了后，大哥越來越暴躁，大嫂跟著他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
以為生了兒子能直起腰桿了，結果日子越過越差了。
可憐小侄女，一條胳膊跟著她娘干活。
去年想給她治胳膊來著，就休了學，到現在一直都沒上學。
“還有我小妹，這學期讀完就畢業了，到時候我想把她帶出來，不然留在老家，指不定被我大哥賣去換彩禮。”
“你小妹多大了？”林玉瑤問了一句。
“十七呀。”
十七？
“她什么畢業？”
“初中。”
林玉瑤：“……”又是一個讀書晚的。
她小妹算是他們家的老來女了。
她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最后又問到了她二哥身上。
頗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許久才問出來。
“我二哥，有給二嫂……不是，有給傅小姐聯系嗎？”
這才是她今天的目的吧？
“沒聽說過。”她說的是實話。
潘宏走后，就真的像消失了一樣，一直沒有過他的消息。
當然，傅樂怡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也沒去打聽他。
“唉！”潘小花嘆了口氣，低著頭沉默了半晌，又問：“林小姐，你看我行嗎？”
林玉瑤說：“說真的，你不太合適。”
“啊？這……端茶送水的，我也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