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二人神色果然為之一變。
“你什么意思？”
楚含煙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走到男人面前，用一種癡迷近乎狂熱的目光看著他。
“還記得那天晚上嗎？那是我來到你府中的第一夜，風雨交加，電閃雷鳴，我一個人在房中很害怕，跌跌撞撞來找你，就是那一夜，我們有了一個孩子……”
“你瘋了？胡說什么？”
厭惡已經不足以表達男人此時的心情，猶如看到什么臟東西。
一陣蕭索的冷風吹來，樹葉瑟瑟而落。
“她……不會是被明若雪附身了吧？”
楚含煙也不管他們是什么反應，自顧自說道：“他還那么小，沒來得及出生在這個世上就走了，你可以不承認我，但孩子是無辜的！你怎么忍心讓他魂魄無依？”
云璃再也聽不下去了，對著男人大吼出聲：“好啊，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你跟她真的有個孩子！”
男人急忙解釋：“云兒，她分明是在裝神弄鬼，想要離間我們的詭計，你別被她給騙了！”
“我不是信她，而是相信一個母親，只要她還有一絲人性，就不會拿著自己的孩子來做局！”
陰惻凄慘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一日，我流了好多血，只希望你能來看我和孩子一眼，就一眼，你都要拒絕，為什么你要對我這么殘忍？”
云璃怒不可遏：“敢做不敢當，你還算男人嗎？連一個女子臨終的愿望都不肯為她實現，害得她一尸兩命，我看錯你了！”
容琰沉聲道：“我發誓，從未碰過她！”
“誓言有用的話，渣男早就滅絕了！當年她的確在你的王府里住了一段時日，你們朝夕相處，說不準你看人家姑娘長得漂亮動了歪念，把人吃干抹凈不認賬了。”
“云兒，你聽我解釋……”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云璃一把甩開他的手。
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楚含煙露出一抹得逞的精光。
終于回了東宮殿，云璃一改慍怒之色，俏皮眨了眨眼睛：“怎么樣，我裝得像吧？”
男人終于反應過來：“你方才……都是在演戲？”
“那不然呢，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被鬼上身？演戲也不知道挑個時辰，當別人都是傻子不成？再說了，我們情比金堅，無懼任何陰謀詭計，我豈會真的上當？”
男人這才松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楚含煙在裝神弄鬼，只是擔心她會被對方的詭計蠱惑。
看來，是他想多了！
不過他的臉色非但沒有好轉，而是更加凝重。
云璃心想，不會是她演技太好，真的把他嚇到了吧？
“你生氣了？”
“你這么信任我，為夫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回來的路上，他就想把那件事告訴她，又擔心加深她的誤會，火上澆油，這才按捺不言。
如今得知她對自己是始終如一的信任，他也終于放下心來。
“其實，她的話不完全是假的，那一夜……她真的來找過我。”
云璃心中咯噔一跳。
她已經說了無論何時都會相信他，不會要被打臉了吧？
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男人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想什么呢？我對你的誓言從來都作數。”
“那你們……到底怎么回事？”
接下來容琰的話，幾乎震碎了她的三觀。
那是明若雪進入王府的第一天，他讓人將其安置在后面的廂房。
當夜，燕京下了很大的雨。
他一夜未歸，第二天回來的時候，看到她渾身濕透暈倒在他的房間門口，高燒燒得渾身滾燙。
沒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時候來的，又在這里躺了多久。
他讓人將她送回房間，請了大夫。
她醒來之后說自己只是想出去散心，沒想到突然下大雨，又迷了路，無意中來到這里。
沒想到后來，她竟以此事為由，聲稱自己被他奪走了清白。
他曾數次跟三皇兄解釋，那一夜他真的不在王府。
當時他秘密離京，調查岐王謀反的證據。
但三皇兄并不相信。
在那人眼里，她的確是進了他的住處，第二天清晨才出去的。
所以他寧愿相信明若雪的話，也不肯相信他！
云璃知道真相之后，不禁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招的到底是桃花，還是狗皮膏藥啊？
蕭霓裳如此，楚含煙如此，當初的明若雪也是如此！
突然，一個疑問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如果楚含煙不是明若雪，她為何會對枝葉末節都那么清楚？”
就算裝神弄鬼，也要有事實依據，她說的那些話繪聲繪色，猶如親身經歷一般。
男人神色也浮現出一絲凝重。
當年之事，皇室已經極力壓下，就算還能探知一些消息，也不能如此精細。
這些日子，雖然沒有派人進入北郊行宮，但他們的動向卻被他掌控在手中。
楚含煙是如何得知這件事，并且加以利用的？
親蠶禮之后，她雖然憑驗身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但他心中始終存著一個疑影，總覺得她身上還有什么秘密。
經過今日之事，他心中的懷疑更深了。
不再有耐心與她見招拆招，抽絲剝繭，急于探知她背后掩藏的真相。
如果能有一個對楚含煙十分了解的人，來指點迷津就好了。
剛想到這一點，云璃便說道：“姬玉！”
兩人相視一笑，不謀而合。
此時，某位圣女大人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誰在念她？
姬玉站在廊下，一墻之隔，外面傳來兩個侍女說話的聲音。
“聽說了嗎？昨日有侍女去公主房間打掃，將換下來的衣物送到浣衣房，被公主知道之后，打了五十大板，被活生生打死了！”
“公主先前那么溫柔善良，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么會下這么重的手？”
“誰說不是呢？公主近日性情越來越古怪了！”
她們議論得正起勁，院門突然被人推開。
姬玉冷著臉，沉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以下犯上，在背后議論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