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塵緣鏡碎裂
與此同時，白攬月也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推搡出去。
她如墜崖一般墜落而下。
強烈的失重感讓她猛地坐起身來。
眼前，沒有濃霧，也沒有人，更沒有人隨風碎裂。
她看著熟悉的床幃，熟悉的景色，才意識到那是一場夢。
白攬月想著夢里出現的人，納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夢到她？
屋內的蠟燭已燃盡。
屋子里光線很明亮，原來天已經大亮。
白攬月有些恍惚。
她入睡時頂多二更天。
只是做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夢，天竟亮了。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白攬月起床洗漱。
路過桌邊時，她的目光無意間瞥過去。
這一瞥，將她嚇了一跳。
昨天夜里她放在桌子上的塵緣鏡，竟碎成了齏粉！
那個看不出材質，看起來非常結實的塵緣鏡，真的碎了！
白攬月心砰砰跳得飛快。
鐵憨憨說，塵緣鏡只能用一次，用過后就會碎裂。
也就是說，她已經用過了。
昨天夜里她夢里的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如今占據了云清歡身體的那位。
是她！
竟然是她！
怎么會是她！
首次觸摸到借尸還魂的真相，白攬月呼吸有些急促。
她平復了好一會兒才走出房間。
“姑娘醒了？”春雨驚訝，“您怎么起得這么早？”
“早膳還要等一會兒才好，姑娘可有想吃的東西？”
“隨便做點就好。”白攬月說。
頓了一下。
她又說：“做好了先溫著，我有事要跟夏葉談，不要讓人打擾我們。”
春雨應著：“對了姑娘，荔紅走了。”
白攬月點了點頭：“她愿意走就走，不用管她，她若是回來，別先讓她進門，讓她在門外等著。”
“是。”春雨道。
白攬月敲響夏葉的門。
夏葉才醒來沒多久，瞧見白攬月神情嚴肅，也跟著嚴肅起來。
白攬月開門見山：“塵緣鏡碎了。”
夏葉不解。
白攬月說：“那個鐵憨憨將塵緣鏡賣給我的時候說過，只要我將對方的血滴落到上面，就能看到這個人的前世今生，用過后鏡子會碎裂。”
“昨天夜里我試了試，鏡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以為上當受騙了，就將鏡子扔到桌子上，第二天，我發現鏡子碎成了齏粉。”
夏葉捕捉到了關鍵點：“那您看到云清歡的前世今生了嗎？”
白攬月皺著眉頭：“我不知道。”
夏葉驚訝：“您沒看到？”
白攬月：“我不知道算不算看到了，我并沒有在塵緣鏡上看到什么，是我睡著后做了一個夢，在夢里我看到了一個人。”
“看清楚那個人的臉之后，她很快就碎成齏粉消失在濃霧中，我就被踢出夢境了，等我醒來后，塵緣鏡也碎成了齏粉。”
夏葉道：“也就是說，塵緣鏡可能是用夢境的方式告知姑娘有關云清歡的前世今生？”
白攬月：“只是前世，不對，只是一個畫面和一個人。”
夏葉沉沉道：“姑娘，看來錯不了了，夢境中出現的那個人，就是奪舍了云清歡的人。”
她望著白攬月的眼睛，聲音發緊：“姑娘夢中出現的人，是誰？”
“白昭云。”白攬月說。
夏葉沒聽過這個名字，也不認識白昭云是誰。
“白昭云是您堂妹？”夏葉問。
白攬月搖頭：“不是，是表妹。”
白攬月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她與白昭云的關系。
她道：“你沒聽過白昭云，應該聽過昭云公主，昭云公主的本名就叫白昭云。”
夏葉瞪大眼睛。
她記得，昭云公主姓葉。
葉昭云才是昭云公主的名諱才是。
白攬月道：“她是我舅舅家的女兒，葉昭云也是她的名字，白昭云這個名字是我習慣性叫法。”
夏葉有些難以相信，大名鼎鼎的昭云公主，在大炎王朝活菩薩一般的存在，是借尸還魂的主導者之一？
“昭云公主不是還活著嗎？”夏葉問道。
“前陣子還傳出昭云公主察覺到南方有災，特意警示世人避災的傳聞，昭云公主警示過后，沒多久，南方果然出現了災害。”
“她還活著，怎么會借尸還魂到云清歡身上？”
夏葉不解。
白攬月同樣不解。
她與白昭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她出生的早一些，白昭云晚一些。
因白昭云早產，生下來體弱多病，大夫們都說養不活。
白昭云的娘親不知聽了誰的說辭，說借用一下白家的強盛運勢來填補一下白昭云的薄命，才能讓白昭云平安長大。
白昭云的娘求到母親這里來。
母親剛生產完，正是母愛泛濫的時候，看到白昭云瘦瘦巴巴奄奄一息的樣子不忍心，就將白昭云抱過來養著。
為了能成功借白家的運勢，白昭云也改成白姓。
六歲之前，白攬月與白昭云一同長大，形影不離。
六歲之后，她去了神璣山學藝，白昭云回了葉家，改回葉姓。
白昭云天生聰慧，替先帝解決了很多麻煩。
先帝非常欣賞她，想將她指婚給當年的太子，白昭云婉拒了。
后來太子出事被廢，為了彌補白昭云，先帝破例將她封為昭云公主，享受公主待遇。
葉家也因為她水漲船高，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變成豐京屈指可數的頂流世家。
白昭云在助力葉家走上巔峰后功成身退，對外宣稱得到菩薩點化，出家為尼。
“從六歲開始，我與白昭云幾乎沒有交集了。”白攬月說，“我那時不常在家，偶爾回家也只是聽長輩們說起一嘴，只聽說白昭云如何傳奇如何厲害。”
“后來白家覆滅，我進宮后，白昭云沒多久就出了家，我也想不明白為何她會借尸還魂。”
夏葉心思沉沉。
她終于知道自己之前為何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了。
她總執著于姑娘的堂兄堂妹，卻忘了姑娘的母親那邊。
姑娘親舅舅的女兒，同樣與姑娘有極親近的血緣關系。
再加上，白昭云的生辰八字與姑娘的生辰八字幾乎一樣，嫌疑更大。
夏葉沉聲道：“您所了解的這些，應該都是白昭云讓您了解到的。”
“我覺得沒那么簡單。”
“再說，這借尸還魂的精妙之局，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