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個問題很突兀，但楚綿綿還是給了回答：“七月十五。”
她幾乎不過生日。
在劉家村，這一天是中元節，俗稱鬼節。
養父母每到這一點，就會看她格外不順眼，將她關在房間里，眼不見為凈。
楚夫人聽見日期時，神情更激動了，“你是中元節生的？”
楚綿綿點點頭，“怎么了？”
楚太太眼睛帶著些許淚光，“如果我女兒還活著的話，也像你這么大了，她的生日也是中元節。”
她想到關于楚太太的秘聞，對方曾經丟失過一個孩子，尋找了很多年，甚至養成心病，時常精神出錯。
當了媽媽后，她理解這種心情。
“雖然很冒昧，但……可不可以麻煩你拿下……”
‘口罩’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易鋮奕就走了過來。
“楚眠，你在這里做什么。”
他的出現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楚夫人覺得自己實在唐突，還有些魔怔了。
中元節生日的人那么多，哪里有這么巧合的事？
易鋮奕走近后，才發現楚夫人也在，微微詫異，“楚夫人。”
“易總，真巧。你們這是……一起的？”
楚夫人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下，毫不遮掩驚訝。
楚綿綿立刻解釋道：“我是易總剛請來的保姆，特意陪易總來看病的。”
“保姆？”
兩人看起來也不像是保姆和雇主的關系呀！
易總的眼神，她是過來人，怎么會看不懂？純純就是老楚年輕那會追求她時的模樣。
但楚夫人很識趣，沒有挑明人家小兩口的情趣，便主動說道：
“原來如此，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拿檢查報告，下次在聊。”
楚夫人客套了幾句后就走了，只是臨走時，那種奇怪的不舍和失落被她用力壓回去。
看來最近開的藥逐漸失效了，她的情緒有些不受控制。
等楚夫人走后，易鋮奕問道：“你們在說什么？”
“楚夫人問我生日。”
“你生日什么時候？”
“中元節。”
“……這日子不錯。”
“謝謝。”
她不想談論生日，急急地朝著病房走去，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兒子。
易鋮奕站在原地，還在想著剛剛的事，楚夫人不會無緣無故的詢問生日，并且剛剛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激動。
他有些在意，便打了個電話，“查一下楚家當年的事。”
病房里。
楚小天看見媽咪來了，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媽咪！”
她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看看媽咪給你帶了什么！”
當易鋮奕進來時，就看見母子兩相處融洽的場面，他無法插入。
他站在門邊，安靜的看了許久。
最后是楚小天發現的，他扯了扯媽咪的袖子，小聲說道：“媽咪，他來了。”
楚綿綿抬頭看過去，面色遲疑，她還沒想好怎么告訴小天這件事，直接說這個人就是你爸爸嗎？
還沒等她開口，楚小天就一臉警惕的說道：“媽咪！你休想把我丟下！”
“我沒說把你丟下呀。”
“那你帶他做什么！”
“因為……等等，你知道他是你爹地？”
楚小天氣得鼓了鼓小臉，胖手指點了點爹地，又點了點自己的臉，“媽咪，我不瞎！”
楚綿綿一陣尷尬。
也對，長得這么像，連親子鑒定都不需要做了。
“咳咳……對，他的確是你爹地，但是媽咪絕對沒有不要你的意思！就是說……以后你會多一個爹地。”
她頗有點越解釋越亂的錯覺。
倒是楚小天明白了，“只要不跟媽咪分開就好。”說著還露出一個的甜甜的笑容。
楚綿綿瞬間心頭軟的冒泡。
易鋮奕走上前，淡淡說道：“我不會強行將你帶走，我尊重你的意見。”
哪怕楚小天和小瑾安都才三歲，但他們太聰明了，早慧，通事故，尤其是楚小天，一直跟著媽咪在外生活，吃過很多苦，遠比當哥哥的瑾安還要早熟一些。
楚小天忽然說道：“媽咪，你先出去一下嘛。”
“？”
“我要和叔叔談一談。”
是‘叔叔’還不是‘爹地’。
楚綿綿看了看他們父子兩，雖然心頭疑惑，但還是尊重兒子的意思，走去外面。
房門關上，她實在好奇，忍不住趴在門上偷聽，但高級病房的隔音效果太好了，愣是半個字都沒聽見。
她只好放棄，百無聊賴的等著。
沒等很久，門就開了。
易鋮奕按了按眉心，似乎頗有些頭疼，睨了她一眼，道：“你倒是教了個好兒子。”
“他說什么了？”
“你問問他。”
易鋮奕像是吃了一個大虧，但又無可奈何，唇邊泛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該說不說，不愧是他的種，半點虧不吃。
楚綿綿忍不住去問小天，但后者也神神秘秘的，“媽咪，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不能說。”
“你才幾歲，不算男人。”
“哼，不能說！”
“那小蛋糕不許吃了。”
楚小天露出戀戀不舍的神情，就在她以為會動搖開口時，他竟然真的閉上眼，不去看不吃了！
這么重大的秘密嗎？
“好了好了，不說就不說，我還不想知道呢，快把蛋糕吃了吧。”
楚小天笑彎了眼，笨蛋媽咪，以后我會保護你的！
楚綿綿又陪了兒子好一會，才戀戀不舍離開。
易鋮奕忽然說道：“去看看瑾安吧。”
她也突然開口：“我想去看看安安。”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之前的僵硬和冷漠被打破了。
她放松了些，“好，安安在哪里？”
“這個點，他在上課，私人教學。”
然而，瑾安并沒有在上課，而是被接走了。
老爺子太久沒見到小孫子，忍不住讓管家把瑾安接去老宅，并讓易鋮奕晚上也會老宅吃飯。
楚綿綿露出失望的眼神，“這樣啊……那下次吧，下次我再去看安安。”
“一起去。”
“不太合適。”
她現在的身份哪有資格去老宅，也不好解釋。
易鋮奕不斷告誡自己不要著急，蝸牛收到驚嚇就會縮回腦袋跑得比兔子還快。
“明天晚上七點，公館見，我把安安帶回來。”
她用力點頭，“我會準時到的！”
易鋮奕驅車趕去老宅。
剛到，就聽見一陣梨花帶雨的哭聲。
“爺爺，求您替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