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吃的不多，看起來有心事的樣子。
婆婆和姥姥都理解她。
年紀不大，又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再就是醫院的氛圍，總給人一種緊張和壓抑感。
“巧慧，別擔心，秦時不在這里，還有我和你媽。”
巧慧扯唇輕笑，笑的很勉強，“姥姥，媽，我不擔心，你們也別擔心，這應該是個小手術。”
韓秀蘭附和，“對，小手術，再說咱找的是最好的醫生做，你就放寬心吧。”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楊英紅催她吃飯，“別多想，夢都是反的。”
“不是別的，我夢見一個孩子抱著我的腿喊媽媽，喊我救救他，就像真的一樣。”
韓秀蘭拿在手里的保溫桶蓋叭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響。
楊英紅知道巧慧的心情不好，再怎么說那也是一條小生命，可當下政策不允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巧慧，我看你就是壓力大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這樣想一想，他才四個多月，沒出生就不算是個孩子，不要給自己增加壓力。”
巧慧點點頭，或許真是自己的一點愧疚，影響到自己才做了那個夢。
下午兩點，醫生開始上班了，楊英紅去醫生辦公室，詢問手術的情況。
“是葉巧慧的家屬吧？”
“是。”
醫生客氣地說：“您請坐，葉巧慧的手術得慎重，我跟你說一說具體情況。”
慎重？楊英紅問醫生，“是她的身體狀況嗎？”
“對，她有低血壓，你知道嗎？”
楊英紅不知道。
巧慧不喜歡查體，她還年輕，她知道自己上輩子健健康康的，所以也沒有必要去醫院折騰。
低血壓的癥狀她也沒感覺出來。
誰能想到上輩子粗茶淡飯都健健康康的，這輩子吃的穿的用的都要好，還出現了低血壓？
果真是富貴病。
“不知道啊，做手術有風險是吧？”
“當然有風險，由于低血壓體質的孕婦血液循環較差，流產后會使孕婦丟失較多血液，導致整體的血容量下降，血壓進一步降低可能會危及生命，因此低血壓體質的孕婦原則上是不能流產的。”
楊英紅穩定了情緒，說道：“醫生，能給我們開一張身體不符合情況，不能流產的情況說明嗎？”
這種情況，醫生要出具說明的，以免攤上責任。
楊英紅回來了，韓秀蘭看她的氣色不對，迎上去問道：“媽，手術安排在幾點？”
“巧慧有低血壓，是不能做手術的。”
“啊？”
別說韓秀蘭吃驚了，巧慧也很驚訝。
“那怎么辦呀？”
楊英紅看了一眼女兒，“能怎么辦？收拾收拾東西回家，給巧慧調理調理，低血壓也是很危險的，咱都沒重視。”
辦理了出院手續，幾個人一起回了家。
楊英紅又支使女兒去市場買豬肉雞蛋等等，得給巧慧調理，食補是見效最快，最沒有副作用的。
楊英紅交代巧慧臥床休息，她去把三個孩子接過來。
寧寧到底說漏了嘴，劉大梅知道巧慧住院了。
“嬸子，巧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楊英紅把幾個孩子支開，才跟劉大梅說了實話，“沒什么大事，就是懷孕了。”
“這還不是大事啊，秦時是吃國庫糧的人，千萬不能連累他。”
“親家，怎么做讓他們商量著來，巧慧有低血壓，現在是做不了手術的。咱就別操心了，也別給孩子壓力，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對對對，多個孩子是好，就巧慧他們，又不是養不起，就是怕連累女婿，他走到今天不容易，全是靠他自己拼出來的。”
秦時擔心媳婦，下了班還是騎車趕過來了。
楊英紅用紅棗燉的雞，給巧慧一大碗，三個孩子都有一小碗，剩下的都收起來了，單獨給巧慧開小灶。
秦時進門換了衣服就往外走，楊英紅趕緊拽住了他。
“你干什么去。”
“我去醫院啊。”
“巧慧已經回來了，你去干什么？”
秦時就上了樓。
巧慧就喝了一點雞湯，不是沒胃口，感覺吃飽了。
等孩子們都睡下，楊英紅才把今天的檢查結果跟秦時詳細的說了。
“現在唯一的法子是幫著巧慧調理，盡快把血壓補上去。”
“得多長時間才能補上去？”
“這個不是固定的，有的人用一個星期，有的人要久一點，有的人甚至補不上去，因人而異。”
秦時聽后，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焦急與不安。
“姥姥，休息吧，那就先補。”
他轉身回到床邊，輕輕握住巧慧的手，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疲憊，還有些許盲然。
秦時溫柔地摸了摸巧慧的頭，輕聲說道：“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好起來。”
巧慧又做夢了，夢中的景像很真實。
一個小團子跑到她的面前，小小的粉粉的，很是可愛。
巧慧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還抱著她不撒手了。
巧慧問道：“小朋友，你是誰啊？”
小團子仰著頭喊道：“麻麻～”
巧慧以為小團子找不到自己的媽媽了，她有三個孩子，可沒有這個小團子。
“小朋友，你媽媽呢？”
小團子笑嘻嘻的，“你shi呀。”
巧慧有些迷惘，當下之急先得給團子找到家人。
巧慧牽著小團子的手來到大街上，行人匆匆，都沒有一個人認識小團子。
突然從側面沖出兩個人來，鎖住小團子拉著就走。
小團子嗚嗚咽咽的掙扎，小手向巧慧這邊伸著，“救窩！麻麻～”
巧慧追上去，鎖人的人回過頭來，差點沒把巧慧嚇死，只見一黑一白，著高帽，和書中形容的黑白無常一模一樣。
巧慧強迫自己鎮定，問道：“兩位仙人，為什么要把這孩子鎖走？”
“爹娘不要的，為什么不能帶走？”
“我就沒見過他的爹娘，為什么要說他爹娘不要他？”
黑白無常說道：“你不就是他媽嗎？既然不要了，你就別管了。”
說話間，黑白無常已經飄遠了，巧慧只看見小團子無助的眼神，最后化成了一灘血……
“啊——”
巧慧大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秦時緊跟著坐了起來，溫柔地拍著巧慧的背，“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巧慧在夢里已經急哭了。
“秦時，我夢見一個孩子管我叫媽媽，被黑白無常索走了，他讓我救他……”巧慧摸了摸肚子，“你說，是不是這個孩子？他知道我們不要他了？”
秦時安慰她，“沒有黑白無常，這世上哪有鬼？我看你是想多了。”
巧慧：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