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宋若臻起床洗漱好，就見楚君霆和楚云歸都來了。
她眉梢微挑，“趙家派人傳消息了？”
楚云歸連連點頭，帶著幾分迫切，“今天一早就傳消息來了，說是被嚇得夠嗆，一晚上都沒敢睡覺，昨晚消息就傳來了，不過今天早上我才知道的。”
宋若臻也不意外，昨天留下的那符足以讓趙敘白看清對方的真面目。
水鬼一向都比較難看。
原以為是個惹人憐惜的美人，轉頭就變成猙獰可怖的女鬼，他那執迷不悟的愛意自然也就隨之消散了，如今只想活命。
這種美人陷阱，她見過不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若沒有楚云歸找她幫忙，趙敘白最后的結果便是如此。
“我們現在過去看看吧？我看那小廝說的挺著急的。”楚云歸道。
然而，楚君霆看著宋若臻儼然是剛起床梳洗完，道：“不著急，先用早膳。”
宋若臻轉眸，就見楚君霆到隨性散漫的模樣，顯然比起趙敘白的死活，更在乎她有沒有用早膳。
“你不是說每天都要按時吃飯，腸胃才能好？”楚君霆道。
宋若臻輕笑一聲，“說的沒錯。”
楚云歸：“……”
自從嫂子出現后，皇兄的變化未免也太大了，之前哪里會記得這種事？
宋若臻也知曉趙敘白不會那么容易死，不慌不忙地用了早膳后這才去了趙家。
“宋姑娘，你們總算是來了，快幫敘白看看吧，他從昨天夜里醒過來之后就這樣渾渾噩噩的，不吃不喝也不睡覺，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錢箐苗……”
趙母見到宋若臻的瞬間就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將昨晚發生的種種都說了出來，包括趙敘白陷入夢境中醒不過來，最后硬是挨了一巴掌才醒過來……
“伯母無需著急，我會解決的。”宋若臻安撫道。
聽言，趙母松了一口氣，不知為何，明明她與宋若臻不過一面之緣，卻莫名地信任。
“敘白，現在知道我們是真心為你好了？不心心念念想著你那什么渺渺姑娘了？”
楚云歸一臉調侃地走了進去，昨天他來的時候這家伙還著急要將他趕出去，明明是苦口婆心地勸說，卻成了他的蓄意污蔑，心里自然不痛快。
只是，當他走進屋子，看著臉色慘白到極點，整個人像是丟了魂的趙敘白后，那點兒調侃也徹底被他拋在腦后。
“我去，你怎么回事啊？不過一個晚上而已，怎么比昨天看起來慘這么多？”
楚云歸一臉震驚，昨天見到趙敘白時，他的情況就不太好，可現在只過了一天，整個人更消瘦了，那狀態看起來更是驚人。
“云歸，你們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是錢箐苗，她是來找我索命的！”
趙敘白見到楚云歸時像是終于回了神，連忙拉著他道：“她恨我，覺得是我害死了她！
當年的事你也知道，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以為她會跟上我們，但是我太貪玩忘記了，可我真的不是有意想害死她！”
“我明白，我明白。”
楚云歸拍了拍他的手，“當年我也在，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知道，真正說起來，其實我們全都脫不了責任。”
當時年紀小不懂事，鬧別扭之后直接就走了，誰都沒有想過會出事，他們的確都需要負責任。
是他們的錯。
這時，趙敘白看見了宋若臻，連忙問道：“宋姑娘，渺渺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我聽說人死之后都會轉世投胎，為什么她還一直留在那冰冷的河水里？”
雖然當時錢箐苗話還沒說完，但他聽見了她說水里好冷。
當年她還那么小，就淹死在冷冰冰的河水里，甚至這么多年一直被那冰冷的環境所包圍……
剛開始他的確覺得錢箐苗可怕，但如今想明白之后，原本一切就是他的錯。
“因為有執念。”宋若臻坦然道。
淹死的水鬼，雖然比較慘，但是可以轉世輪回的，可她偏偏一直留在那里沒有離開，勢必是有執念將她留在那里。
“那她說要我留下來陪她，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她就能了卻執念？”趙敘白又問。
趙母一聽趙敘白這話就變了臉色，“敘白，你可別犯傻，那是女鬼！當初你是錯了，可你罪不至死啊！”
宋若臻眼里閃過一抹詫異，她也沒想到趙敘白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后會萌生這樣的想法。
一般而言，陷入這種情況的男子在清醒過來后，要么極力地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想被水鬼纏上，要么破口大罵，恨不能讓她魂飛魄散。
然而，趙敘白想的卻是如何才能讓她瞑目？
“若真是如此，你打算怎么辦？”宋若臻問道。
趙敘白沉默了一瞬，卻像是徹底想明白了，道：“那我就賠她一條命，本來就是我的錯，如果當年我能小心一點，對她多照顧一點，她也不會小小年紀就丟了性命。
我如今能多活這么多年，已經是我占便宜了。”
“不行不行！”趙母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伸手將眼淚抹去，“如果真要償命，那就讓我去吧！你還這么年輕，要是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母親，其實父親待你很好，就算沒有我，你們也能好好過的。”趙敘白道。
“你放屁！”趙母一臉惱火，“要是沒有你這個兒子，我肯定會被那老家伙掃地出門，到時候沿街乞討，還不如直接和你一起去死，至少還死的體面點！”
宋若臻幾人對視一眼，倒是沒想到之前在他們面前還那么嬌柔的趙母，發起脾氣來如此直白……
“放心吧，你若真讓她索了命，她造了殺孽成了怨鬼，那才真的是沒法投胎了。”宋若臻道。
此話一出，趙母頓時松了一口氣，雙眼滿是希冀地道：“宋姑娘，那接下來我們要怎么辦？不論是讓我們燒再多的紙錢還是供奉個牌位日夜供奉，我們都可以啊。”
“此事恐怕不光是這么簡單，我先算個究竟。”宋若臻取下床頭的符，眸色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