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蹊蹺，顧清稍作思索，果斷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出方醫生的號碼。
方醫生，是她醫院里一名優秀的制藥師，專業能力極為出色，在藥物成分分析、藥理研究方面很有造詣。
電話撥通，聽筒傳來方醫生溫和的聲音：“喂，Evelyn，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顧清沒有耽擱，徑直說道：“方醫生，我遇到了一個難題。我手里有一種針對今年新型熱流感而研發的藥丸，可我從各方面看，都覺得和普通的感冒藥很相似，公司里的負責人卻宣稱它有獨特功效?！?/p>
“方醫生，我想聽聽你的看法，這種情況正常嗎？”
方醫生沉吟片刻，說道：“Evelyn，單從你的描述很難判斷。藥物研發過程極為復雜，有些看似相似的藥物，其成分比例、制作工藝的細微差別，都可能導致功效大不相同。”
說到這，方醫生思索了一下，又說道：“最穩妥的辦法，就是進行專業的成分分析和藥理檢測，這樣才能準確地判斷藥物的真實情況。”
聽罷，顧清心里有了主意，說道：“我明白了。方醫生，我明天就把藥丸寄給你，麻煩你幫忙檢查一下，看看這藥到底是什么情況?！?/p>
方醫生爽快地答應下來：“沒問題，Evelyn，你把藥丸寄過來，我收到后會盡快安排檢測?！?/p>
第二天一早，顧清便精心包裝好藥物，寄送到北城去。
顧清收到方醫生消息的時候，剛將最后一份文件審閱完。
顧清點開消息，映入眼簾的是方醫整理好的檔案。
檔案里不僅有藥物的高清照片，還有與其他常見藥物的詳細對比圖，以及一列列嚴謹的數據。
她垂眸看著里面的內容，臉色愈發凝重。
“總的來說，第一，此藥物成分用量配比和普通感冒藥一樣，只是換了糖衣和包裝?！?/p>
“第二，藥物里含有止痛功能的成分，所以會讓患者產生身體痊愈的短暫錯覺，實際治標不治本。”
“第三，藥物里添加了強效功能成分，嚴重違反藥物局的規定。這會導致，極少數使用者服用藥物后，可能產生輕微心悸、頭暈等現象?！?/p>
看著手機屏幕上羅列出的一行行問題，顧清只覺得一股怒火“噌”地從心底往上冒。
沒想到陳淑蔓竟然這么大膽！
顧清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陳淑蔓正愜意地坐在辦公室，低頭喝著咖啡。
冷不丁的，大門“嘭”的一聲巨響，好似平地驚雷。
陳淑蔓嚇得一激靈，咖啡濺到她褲子上，燙得她不禁輕呼一聲。
她又驚又怒，猛地抬起頭，正要發作，目光就與門口怒目而視的顧清撞個正著。
陳淑蔓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到嘴邊的怒罵咽了回去。
“顧總，有什么事嗎？”
她邊說邊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順道抽紙擦拭褲子上的咖啡漬。
顧清大步跨進辦公室，“啪”的一聲，將手機重重摔在陳淑蔓的辦公桌上。
手機屏幕上，正是方醫生發來的檢測報告。
她怒目圓睜，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陳淑蔓，這就是你說的嚴格把控？你自己看看，這些都是什么！”
陳淑蔓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手機，只一眼，便知道里面內容了。
她眼神里不由閃過一絲慌亂，但僅僅一瞬，便鎮定下來，揚起唇角，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你竟然還拿藥去找人檢測?！?/p>
見她沒有一絲后悔的樣子，顧清眸光發冷。
她向前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我要不檢測，還不知道你在背后搞了這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藥物成分和普通感冒藥一樣，換個包裝就當新藥？還添加超標成分，你知不知道這會對患者造成多大的危害？”
陳淑蔓卻不為所動，她靠向椅背，雙手抱胸，眼底透出一絲不屑：“顧總，您別把事情說得這么嚴重。這藥雖然和普通感冒藥成分相似，但效果確實不錯啊，止痛效果顯著，能讓患者感覺好很多?！?/p>
“至于那點超標成分，能有多大影響？不過是極少數人才會出現的輕微癥狀罷了?！?/p>
聽著陳淑蔓這番強詞奪理的辯解，顧清臉上的怒氣更甚。
她直起身子，緊緊盯著陳淑蔓，一字一頓地說道：“審核那關還沒過，你以為藥物局會讓你通過？你把藥物審核流程當兒戲了嗎？”
“就你這款問題百出的藥，一旦送到藥物局，那些專業的檢測人員隨便一查，就能發現其中的貓膩?！?/p>
“到時候，公司面臨的可不僅僅是產品無法上市的問題，而是嚴重的法律制裁和巨額罰款。”
顧清瞇了瞇眸子，冷笑道：“你難道天真的以為，靠你這點小伎倆，就能蒙混過關？”
聽完她這些話，陳淑蔓嘴角露出幾分得意的淺笑：“怎么是蒙混過關呢，我敢這樣做，在藥物局自然是有過硬的關系。”
她大言不慚地回應，令顧清怔愣一瞬，緊接著怒極反笑，笑聲透著無盡的嘲諷：“你竟然還敢明目張膽地說有過硬的關系？陳淑蔓，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違法犯罪？你的這些不正當行為，都是在拿患者的健康和公司的未來去冒險?！?/p>
陳淑蔓仍舊一臉淡然：“怎么會是冒險呢？顧總，別忘了，我們是商人，以公司盈利為目的。再說了，外面那些普通人是不會察覺到的?！?/p>
她的語氣輕松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顧清被她這番荒謬天真的言論驚得一時語塞。
她死死地盯著陳淑蔓，視線逼人：“外面那些普通百姓是不懂其中的門道，可這世上不缺能人異士，南城也不止我們一家藥品公司，那么多雙眼睛盯著?！?/p>
“你所謂的關系，在法律面前不堪一擊。一旦東窗事發，你那些所謂的‘關系’都自身難保，更別說保你?！?/p>
“而公司，也會因為你的愚蠢行為受到牽連，總部股市更會因此受到影響?！?/p>
陳淑蔓依舊覺得顧清在小題大做。
在她看來，自己搭建的關系網牢不可破，足以擺平她所說的一切問題。
她心底隱隱不耐，開口反問：“所以顧總認為，應該怎么做？”
顧清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停掉項目，立刻執行?！?/p>
話音剛落，陳淑蔓“噌”的一下從辦公椅上站起身，雙眼圓睜，滿臉的不可置信。
“項目已經推進一半了，怎么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停？”陳淑蔓的聲音拔高幾分貝，急切又憤怒地說道：“顧總，‘新官上任三把火’這道理我懂，也知道你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但你這樣做，無疑是否定了我們所有員工的努力。你說停就停，有考慮過大家的感受嗎？”
“砰！”
顧清手掌重重地拍在辦公桌上，桌面上的文件、咖啡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