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沒有回答，目光依舊冰冷地看著他。
殷永哲恍若沒看見，臉頰上的肌肉微微顫抖，嘴角時不時地向上挑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只是笑容里沒有絲毫的溫暖，只有無盡的扭曲與癲狂。
“既然你能猜中是我，那就說明我在你的生命中不是沒一席之地。沒錯，我就是卡爾，殷永哲的確是我殺的，但我那樣做的目的，還不是為了得到你。”
顧清聽聞，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眉心處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她澄澈的雙眸里透著嫌惡，仿佛在看世間最骯臟的穢物。
殷永哲雙手用力地抓著桌沿，身體前傾：“你現在看我的眼神是厭惡嗎？不，不要這樣看我，你要知道，除了我沒人愛你這么深，我做的這一切，全部都是為了你！”
他聲線發顫，帶著瘋狂變態的執念，還夾雜著對顧清這種反應的不甘。
顧清唇角向上一扯，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嘲諷。
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愛？你少侮辱這個詞，你做的這些不過是一己之私，就因為你想得到我，所以你殺了我奶奶，還設計景炎那場車禍。這些就是你所謂的愛？呵，真是令人惡心。”
奶奶被人陷害，景炎的父親無辜慘死，景炎也變成這副模樣。
這些悲劇，統統都是出自面前男人之手。
想到這些，顧清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快要陷進肉里，身體也因憤怒而輕微顫抖著。
殷永哲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原本還算俊朗的面容因此變得猙獰可怖，猶如從地獄深淵爬出的惡魔。
他睜大眼，鏡片下，他布滿血絲的眼球向外凸出，眼底帶著強烈的惱意，用一種近乎嘶吼的聲音咆哮道：“當然，這難道還不是愛你嗎？”
“我也不想傷害你的奶奶，但我若是不想辦法把你支回國的話，你那會兒就要答應跟陸景炎在一起了。我這么愛你，你說我怎么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憑什么能輕易擁有我愛而不得的女人？”
殷永哲站起身，自上而下地俯視著顧清，五官近乎扭曲：“Evelyn，為什么？明明我和陸景炎是同一時間遇到你的，為什么你選擇了他，卻不要我。難道就因為他有引以為傲的家世？所以你瞧不起我，從來沒把我放在眼里過？”
“可是我也能到達那一步。”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自己這身光鮮亮麗的行頭和俊朗的皮囊，因情緒激動指尖還在發顫：“你看，我現在已經擁有了殷永哲的人生，超越了大多數人，更是不比陸景炎差！”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神經質的高亢，在安靜的包廂里回蕩：“Evelyn，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我統統都會偷過來，哪怕是偷不到，我也會努力做到！”
殷永哲死死地盯著顧清，眼神里交織著瘋狂、偏執與一絲恨意。
忽然，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顧清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間凝固，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刺眼的東西，胸腔的那串火燃燒起來。
“我不要求你其他的。”他額頭上青筋暴起，如一條條蜿蜒扭曲的蚯蚓，隨著他情緒的起伏劇烈跳動：“把他的孩子打掉。只要你把孩子打掉，我可以不計前嫌，找個安靜的地方，以后我們兩個人好好生活，誰也不會來打擾。”
殷永哲說著，眼神逐漸迷離，似乎已經沉浸在他自己勾勒出的那幅美好藍圖當中。
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笑容扭曲到了極致，眼底滿是興奮與癲狂。
聽著他陳述自己的作案動機，親口承認殺害奶奶、陷害景炎，顧清雙眼瞪大，瞳孔急劇收縮，眼底深處的怒火如巖漿般，將要迸發出來。
那眼神，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終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起身，雙手拍在桌上，“砰”的一聲，震得桌面的玻璃杯哐當作響。
“瘋子，你這個瘋子！”
顧清的聲音有些失控，近乎竭斯底里的嘶吼，聲音里積壓著憤怒和厭惡。
“卡爾，你問我為什么選擇陸景炎，不選你？那是因為他沒你這么惡心低賤，我告訴你，被你喜歡，是我這輩子受到的最大的侮辱。如果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就應該視而不見，讓你死在那片廢墟里！”
她垂下眸子，雙手輕柔地搭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我跟景炎彼此相愛、互相信任，這個孩子是我們的愛情結晶，我們會陪伴他長大，給他最好的愛。”
說到這，她抬起頭，再次看向殷永哲，眼神浮現出明顯的鄙夷與不屑：“而你，一輩子都只能活在別人的影子里，盜用他人的名字和長相，就像陰溝里見不得光的老鼠蟑螂一般，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你永遠無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愛，也永遠不配得到。”
殷永哲緊緊盯著顧清，清晰地捕捉到她眼神里毫不掩飾的怨恨與厭惡。
那樣的眼神如同冰刀，刺入他的心間。
他死死瞪著眼，神情癲狂，似乎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殷永哲沖上前，想要靠近顧清。
然而，剛有動作，站在遠處等候的保鏢們身手敏捷地沖了過來。
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死死地鉗住他的雙臂，殷永哲拼命地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束縛，卻是徒勞。
“不，你不能，你不能恨我！”他沖著顧清嘶吼：“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做的這一切？”顧清上前幾步，定定地看著他：“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在傷害我在意的人。卡爾，你放心，我會把你加注在我親人和愛人身上的痛苦，成千上萬倍地償還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
殷永哲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而又癲狂，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雙肩劇烈地抖動著，整個身體因瘋狂的大笑而蜷縮起來。
“Evelyn，你對付不了我，我還有沈光霽。”他嗓音有些沙啞，布滿血絲的雙眸透著瘋狂的得意與扭曲的自信：“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不得不聽命于我。你對付我，他就會和陸景炎拼命一搏，他有什么手段，你應該清楚。你說到時候，陸景炎會不會死在他手下里？”
隨后，他的表情突然一轉，臉上擠出一副虛偽的溫柔模樣，聲音也瞬間變得輕柔而諂媚：“乖，放了我，我跟你才是天生一對，除了我，誰都配不上你。”
“是嗎？”顧清輕聲說道：“你怎么就確定沈光霽會幫助你？既然如此，我打個電話，當面求證一下。”
殷永哲神情錯愕地看著她，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清已經拿出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沈先生，進來吧，該你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