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該死！
他怎么就比不了攝政王了？
怎么就比不了？
他承認，從前的蕭夜景的確威風凜凜，讓人忌憚有加。
可是如今，他早已雙腿殘廢，不過只是一個沒用的廢物罷了。
他怎么可能連個廢物都比不上？
耳畔一道道喧嘩聲還在襲來，蕭成風整顆心都沉入谷底，渾身翻滾著滔天之怒。
突然，人群之中似乎有人發現了什么，頓時一聲驚呼。
“我知道了，那個是成王啊！”
“怎么可能是成王？成王前兩日不是才殺了人被關入大理寺了嗎？怎的就能來參加祭天大典了？”有人質疑。
方才驚呼之人急不可耐道：“看他腰間的玉佩！那正是成王一直佩戴著的！他不是成王是誰？”
“原來如此！我說他怎么也戴著面具！我記得當日他納妾之時，那張臉實在讓人惡心到吐了！以為戴上面具就沒人知道他有多丑了嗎？哈哈哈！這樣的人來參加祭天大典，也不怕晦氣？”
“對呀！殺人償命！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人，皇上非但不追究，反而還將他帶來參加祭天大典！不是都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上這一次實在是太過于偏袒成王了！”
“我還記得，當年先帝在位時，當時的大皇子荒淫無道，先帝毫不留情，直接廢了他！”
“看來，咱們的皇上跟先帝還是有很大的不同之處的。”
一群群人不住的喧嘩出聲。
經過這件事種種事情，成王的名聲早已經徹底臭了。
在眾人眼里，成王以及蕭成風的名號全都只是笑話般的存在。
此刻，看著那戴著面具的蕭成風，一群人毫不掩飾的譏諷出聲。
蕭成風坐在最前方的馬上，臉色已然陰郁的，仿佛要滴出濃墨……
但是再又想到此次父皇所交代的事。
蕭成風長吸一口氣，眼底卻是跳出了幾分淺淺的期待。
現在就等著祭祀大典了。
等祭祀大典結束，一切就能塵埃落定了。
……
浩浩蕩蕩的隊伍眼下已是抵達了天臺山。
一路之上，四方喧嘩不斷，風聲四起。
不論是蕭成風，還是蕭天臨，全都已氣惱到了極點。
然而，他們再怎么生氣，卻也都不敢發怒。
林妃更是跪在下方，整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周邊百姓的議論聲不絕于耳。
蕭天臨靠坐在一側，幾乎將外頭各種議論全都收入耳底。
蕭天臨沉眸，眼神陰冷。
這一刻，他無比后悔竟然將蕭成風帶了過來。
若早知如此，他斷然不會貿然將蕭成風從大理寺釋放。
一直等抵達了天臺山。
蕭天臨掀開了轎攆一側的簾子，從里頭踏出，這時蕭天臨表情閃爍，看著仿佛神色恢復正常，臉上帶起了點點笑意。
林妃跪了一路，膝蓋儼然發麻，下轎攆之際，險些一個踉蹌摔落在地。
眾目睽睽之下，蕭天臨表情迅速變幻，臉上再度恢復了一片溫和。
他反手，迅速扶住那已經快要摔跤的林妃。
“愛妃小心。”
林妃心臟一個顫抖，直接落在自己腰間的那雙大掌實在是滾燙得可怕。
但她也不敢多言一句，只是臉上迅速翻滾起了一道淺笑。
“多謝皇上。”
四目相對，二人儼然一片伉儷情深。
皇帝站在最前頭，身后跟隨著的正是文武百官。
所有官員今日都身穿朝服，陣仗無比隆重。
方才一路過來，周遭百姓的議論聲，他們也都聽得真切，完全收入耳中。
此番一群人跟在后頭，無不神色各異，心底翻江倒海。
可是祭天大典乃是大夏最重要的事之一，無人敢在此刻多言半分。
唯恐會給自己招惹來殺身之禍。
人群之中，謝侯爺以及謝懷衛也恭恭敬敬的緊隨其后。
四方種種言論，他們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但二人只是悄然之間對視了一眼，而后面無表情，繼續往前踏去。
即便寒毒之事已在他們的心下種下了一顆種子，可他們所有的認知與道德告知于他們，必須要永遠忠誠于皇上。
哪怕老夫人都已經做好了第二手準備，可他們也暫且不愿生出任何其他心思。
……
天臺山，總有九九八十一個臺階。
九九八十一階，涉級而上。
蕭天臨以及林妃行走在最前頭，帶著最要緊的官員朝上踏去，良久終于站落在了地上方。
欽天監早已將所有一切都準備完畢。
等蕭天臨等人朝上踏去，已是有一群身穿袈裟的法師往前踏來，將手中的燃香遞交給皇上跟林妃二人以及身后的諸多大臣。
大夏的祭天儀式。
便是由皇帝率領群臣，向天叩拜祈福。
眼下所有的人都拿到了燃香之后，一個個神色恭敬，滿心虔誠。
時光逐漸推移，很快就已到了欽天監所推斷的時間點。
伴隨著幾道鑼鼓之聲起。
兩位年長的大師站在最高處，口中喃喃有詞，其余的法師則是相繼開壇做法。
蕭天臨雙手持香，眸子微瞇，他抬起頭，此時視線卻是與最前方的一位法師目光對上。
直等看到那位法師微微點頭之后，蕭天臨往前踏去一步。
他身穿龍袍，威風八面。
那張剛毅的國字臉上，虎目矍鑠，透著無盡的威嚴。
他高高舉起長香，朝著天地叩拜。
“承天之神。興甘風雨。庶卉百物。莫不茂者。既安且寧。朕奉天之命，恭敬祭奠乾坤至尊。唯愿大夏風調雨順，平和安穩，繁榮昌盛。”
中氣十足的聲音回蕩在了整個天臺山四方。
帶著內力的嗓音落下，非但是在場的大臣們，哪怕是早已等候在天臺山下方的百姓們，已然也都聽到了這聲聲話語。
所有的人，全都滿眼虔誠的跪拜下來，朝著天臺山上方之處叩首。
四面八方，眾人口中無不一同高喊出聲。
“唯愿大夏風調雨順，平和安穩，繁榮昌盛。”
一道又一道的聲音，此起彼伏，完全回蕩在了整個上京城之內。
場面實在是壯觀到了極致。
在人群最外緣，云知微也站落在蕭夜景身側，靜靜地看著前方。
她的確對蕭天臨諸多不滿，恨不得立馬想法子殺之而后快。
可眼下，她也滿目虔誠，看著那高高聳立的天臺山，心里也在祈禱著。
“每年，都會舉辦一次祭祀大典。”蕭夜景坐在輪椅上，滿眼唏噓地看著上方，低聲道，“至少，他還是希望天下太平的。”
也正是如此。
這么多年來，蕭夜景才沒有動蕭天臨分毫。
如今的這個安寧，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
是千千萬萬將士拋頭顱灑熱血以性命與白骨換來的。
他，也不愿意打破這一份平靜。
云知微看著前方高聳而上的天臺山，若有所思。
此時，半空之中依舊有高聲回蕩不絕。
蕭夜景看著上方的天臺山，眼底溢出了淺笑。
他伸出大掌，落在了云知微的雙手上。
“微微，一切看好了，祭祀大典宣誓完畢，天臺山上，會一同放飛上萬只鴿子，一會兒的場面，會更壯觀。”
“這個時辰，正好還有朝霞。伴著朝霞，鴿子齊飛，那將是震撼人心的一幕。往后的每一年，我都會與你一道看如此盛景。”
云知微挑了挑眉，神色有些期待。
“好，那我還真想看看。”
聲音才落，天臺山上，已是再度有鐘聲敲響。
九道鐘聲，意味著九九歸一。
當那九道鐘鳴聲落下之際，不僅是天臺山上的文武百官，天臺山下聚集著的眾多百姓們，也一同翹首，看向了天臺山之上。
所有人都等待著手挽著鴿子一同放飛的盛狀！
然而。
卻就在那鐘聲才剛剛落下之際，剛才還閃爍著朝霞的半邊天，突然陰云密布，所有的云霞都被烏云覆蓋住。
天色驟變。
眾人心下一驚。
也是此時！
“嘎嘎……”
“嘎嘎……”
一陣陣怪異的聲響，從天臺山之上發出。
眾人紛紛順聲望去，等看到了天臺山之上的景象之后，所有人臉色巨變！
原本他們心心念念的白鴿，此時竟然變作了一群群黑壓壓的蝗蟲！
人群表情無比驚變！
剎那，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