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的結果當天中午就出來了。
“的確是腦內淤血。”
醫生拿著片子來到病房，他瞇眼看了一眼手中的片子，又說道：“壓迫了視神經，所以你會有短暫失眠的癥狀。”
“那應該怎么辦？”趙嶼寧問。
醫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思考片刻，說：“需要做手術。”
他解釋：“如果不進行手術的話，未來可能會徹底失明，但是如果做手術的話，有一定概率成為植物人，當然，這個概率很小很小，大概百分之五不到，這就是腦部手術存在的必然風險。”
顧亦宸怔了怔，問：“一定要做手術嗎？不做手術就一定會失明，不能用藥物治療？”
“藥物治療作用不大，但是可以一試，目前看來腦內淤血對你的視神經影響很大，時間越久，就越難以揣測后面病情會如何演變，我建議最好的是盡快做手術。”
顧亦宸攥緊了手心。
無論是失明還是變成植物人，這兩個結果他想他都不能接受。
“顧先生，如果您決定安排手術的話，那么這個周就可以排上。”醫生說。
顧亦宸卻是搖了搖頭，“我再考慮考慮吧。”
醫生看了他一眼，“好，希望您盡快考慮好，我會給你開一些化瘀的藥，你先吃著，這段時間定期要做復查，防止情況進一步惡化，如果頻繁出現失明狀況，也建議你早點考慮做手術。”
“嗯，我知道了。”
“那您休息，我先走了。”
醫生走后，顧亦宸抬眸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趙嶼寧看了他好一會兒，安慰道：“其實概率很低的，醫院目前為止還沒有失敗的案例，你的這位主治醫生他是腦科方面的專家，手很穩的，要不早點手術吧？”
“我會做手術的。”顧亦宸淡聲道，“我想出院。”
趙嶼寧詫異，“你現在出院做什么？”
“我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我想出去看看。”
趙嶼寧狐疑地看著他，“出去看什么？你怕不是要去看林清苒吧？”
顧亦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不來看我，那就只好我去看她了。”
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
這小半個月里，他不是沒有期待過林清苒能來看一看他，哪怕就是看在他替她擋住了那些人的份上。
她以前明明那么喜歡他，怎么現在一點都不關心他呢？
也罷，是他活該。
顧亦宸面容染上一些疲憊，肩膀也塌了下去。
他這段日子總想起以前無數個瞬間，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她，想起為他吃醋時的她，想起她傲嬌的樣子、還有笑著哄他的樣子。
然后他就忍不住的傷心，心里空蕩蕩的，好像失去了自己的靈魂支柱？
靈魂支柱？
顧亦宸也覺得這樣的說法很可笑。
原來不知不覺間，林清苒對他已經這么重要了。
他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原來喜歡上一個人卻又得不到她，居然是如此的難熬如此痛苦。
只可惜他明白的時候已經太晚。
趙嶼寧拗不過顧亦宸，給他辦了出院手術。
顧亦宸當然不可以以這樣的狀態去找林清苒，他現在看起來太憔悴了，也瘦了很多，腦袋上還纏著難看的紗布。
他想他需要花幾天時間將自己收拾干凈。
所以他回到了自己獨居的別墅。
只是沒想到一開門，卻看見了兩個交纏在沙發上渾身赤裸的身體。
夏姝顯然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看見他，先是一怔，連忙將身上的男人推開。
顧亦宸怔然地站在原地，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覺得當一個瞎子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個身份不明的男人見了他，趕緊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褲套上，然后匆忙地跑出了門。
“阿宸，你回來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夏姝邊穿衣服邊看他。
顧亦宸死死地盯著她，沉聲，“這是我的房子。”
說實話，看到夏姝這般放蕩的樣子，他連憤怒都談不上，除了惡心，他一點別的感覺也沒有。
他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忘記剛才那令人大受沖擊的一幕，墨色的眸子掃了她一眼，“以后想發騷，不要在這里。”
夏姝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對不起，阿宸，你這個地方近，我又知道密碼，所以才到這里來的。”
顧亦宸懶得去分辨夏姝說的是真是假，也不想知道夏姝堂而皇之帶著男人來他這里是不是挑釁報復。
對于夏姝，他早已心死了，他甚至連扇她兩巴掌都感覺多余。
且臟手。
他看著夏姝穿完衣服，走過去坐下，視她為空氣似的，兀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面無表情地喝了兩口。
“阿宸，你怎么提前出院了？”夏姝赤著腳在地上走了兩步，坐到他對面去。
顧亦宸淡漠地看她一眼，“跟你有關系嗎？”
“……”
夏姝臉色暗下去，又露出那種幽怨的眼神。
顧亦宸見不得她這個樣子，怕她下一秒又要拿起刀子鬧自殺，皺了皺眉，又開口道：“我腦內有淤血，后期要做手術，不想所有的時間都耗在醫院里。”
他不明白，夏姝不愛他，為什么還總要因為他的冷淡而露出那種表情。
搞得好像她真的很需要他的好臉色一樣。
夏姝聽后，似是有些詫異，“什么時候的事？”
“就今天檢查出來的。”
“手術難嗎？”
“腦內手術，有一定的風險會成為植物人。”
夏姝聞言臉色白了一瞬，露出很擔憂的眼神，“怎么會這樣？”
顧亦宸冷冷地笑，“夏姝，你擔心的是我成了植物人以后，你后半輩子的經濟支撐就沒了吧？”
“怎么可能？”夏姝眨眨眼，柔聲道，“阿宸，你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爸以外對我最好的男人，我心里一直記著呢，就算你不愛我，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顧亦宸只沉沉地看著她，沒說話。
氣氛一時變得很詭異。
夏姝又主動轉移話題道：“阿宸，你餓不餓？我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