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英紅本來就是為了培訓軍醫才來的，現在軍醫能夠獨立操作，她有什么理由留下呢？
秦時說道：“我可能要去進修了，時間一年，娘幾個在家，我不放心，您能不能留下，相互之間有個照應？”
楊英紅是個老革命，丈夫的老部下很多都和她有聯系，這都是底氣。
“進修？真的嗎？外婆替你高興，你也相信巧慧，她不是躲在你后面，離了你的保護就不行了。再說在部隊里哪有那么多的彎彎繞繞？都是戰友。”
秦時知道，可他就是不放心。
誰也沒有想到，秦時的這個進修名額出了變故。
團領導接到了一封舉報信，秦時縱容家屬投機倒把。
通知秦時接受調查的時候，他的眼睛都瞇起來了，“投機倒把？”
楚團也很無奈，“這個風口浪尖上，你媳婦賣什么東西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她能瞞著你？你知道不攔著她？你一個大男人也和個女人一般沒有見識？”
“我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楚團拍拍秦時的肩膀，“別問了，有人舉報就要查，沒有犯錯誤還怕查嗎？
下午，你讓弟妹來一趟，最好不是大問題，說明白了就好了嘛。”
“聽這意思，我媳婦犯錯誤，這個人早就知道了啊，早不舉報晚不舉報，偏偏出了進修名額了有人舉報了，要說這個人多么大公無私，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不要糾結了，你再糾結，我都懷疑你媳婦是真犯了錯誤了，你在此地無銀三百兩。”
秦時不想讓媳婦接受調查是真的，容易打擊她的自信心。
回到家，秦時還是和葉巧慧說了。
“調查？調查什么？”
“有人舉報，說你投機倒把。”
巧慧又挖草藥又抓蝎子，還賣過粽子，“投機倒把”的事做多了，誰知道要交代哪一件啊？
哈哈哈，這么一想，自己還真是罪孽深重，就怕連累秦時。
“不用害怕，就算投機倒把坐實了，團長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頂多這個進修名額不給我，我也沒多么稀罕，是金子在哪里也能發光。”
秦時雖然這么說，巧慧知道他很在乎，誰不想進步呢？進修可是提升個人能力的一個絕佳機會。
下午，秦時陪著巧慧到了團部，在門口就被人攔住了，“秦營長，你請回。”
葉巧慧拍了拍他的手，“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秦時一步步走遠了，愣是回了兩次頭。
葉巧慧推門而入，房間里有三個人，她只認識楚團長。
“坐吧，不用緊張，我們只是調查件事情，你實事求是回答就好。”
葉巧慧在椅子上坐下，規規矩矩的。
有人清了清喉嚨，“有人舉報你投機倒把，你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個情況？”
葉巧慧撓頭，“我也不知道，能說說看，是在哪里看見的我？我在干什么嗎？得有時間地點呀？”
那個人又清了清嗓子，“端午前后，有人在車站看見你，你賣粽子。”
“這個純粹造謠，我去車站是坐車回來，什么時候賣過粽子？是我嫂子包的粽子，讓我帶回來幾個，我不要她追著往我的包里塞。”
“第二天有人又遇見了那個女的在賣粽子，你怎么解釋啊？”
“第二天的事，我怎么能知道？我認為一面之詞不足采信，你怎么就能確定舉報的這個人沒撒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我來說說真實情況，還沒到端午節，我就在家包了粽子了，以前聽知青說，南方有咸粽子，我就放了五花肉，包了一些。
包的挺多的，有二十多個，我就拿了一些給我哥送過去，還有服裝廠的王廠長和促成加工點的慕斯斯一人也送了兩個。
再就是去供銷社買自行車，李主任很照顧軍人，擁軍模范，也送了他兩個。”
后面就是李主任吃過很喜歡，雙方一拍即合，包了四天粽子，全走的明路，服務了群眾，要是硬被叫成投機倒把，那葉巧慧也沒有辦法，她和工人有什么兩樣？供銷社賣的東西，哪一種不是人做的？
三個人被問的one愣one愣的。
葉巧慧交代清楚了，可以回家，這件事當然不能這么了了，還要去調查李主任。
葉洪成的情況要好多了，至少沒那么疼了，止疼藥也不用了，能下地走動，吃少許的飯。
中午飯點，姚素梅來了，拎著一個包袱。
劉大梅對這個女人的印象壞到了極點，本來兒子好好的，認識她之后就老是出事。
不問原因，只問結果，全是姚素梅的錯。
“走，別來我家，你還嫌成子不夠慘嗎？”
姚素梅也沒變臉，依舊保持著很平和的狀態。
“嬸子，我給洪成帶了點吃的，他吃了我就走。”
“我們老葉家管不上他頓飯？”
葉巧慧趕緊把劉大梅推進房間，讓姚素梅進了屋。
包袱打開，里面是一個小鐵盆，連雞肉帶雞湯有多半盆。
現在的肉，尤其是家禽的肉可稀罕了，過年都不見得殺一只。
“還熱乎，你快吃點。”
姚素梅轉身去找筷子。
“哪里買的雞啊？”
“你別管了，反正是買到了，拿錢就有人賣。”
光錢不夠，姚素梅還貼了二斤糧票，咬咬牙，她也買了。
“光輝和小曼吃了嗎？”
“留了的，放心吧，我還幫你請了三天假，現在好點了沒有？”
“好多了。”
看著兩個人有商有量的，相處和諧，要是因為媽媽的原因走不到一起，葉巧慧還覺得挺可惜的。
葉洪成接過姚素梅遞來的筷子，輕輕攪動著雞湯，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兩人對視的視線，卻溫暖了整個房間。
姚素梅坐在床邊，目光柔和地落在葉洪成身上，如果可以，她真想將這份安寧永遠留住。
“你工作忙，其實不用特地跑來的。”
葉洪成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你還別說，我還得回去上班，不說了，我走了。”
姚素梅把沒吃完的雞肉雞湯倒出來，把空盆拿走了。
葉巧慧送她到門外。
“你別怪我媽，年紀大了，總是覺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所以對別人就有失公允。”
姚素梅笑道：“我不生氣啊，我嫁過人生兩個孩子，這是事實，嬸子看不上我可以理解，誰不想找個清清白白的兒媳婦啊？
她反對她的，我干我的，只要你哥沒另找，我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