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正平穩地穿梭在云層之間，艙外是翻涌的白浪般的云絮。
“上古異獸！？”
楚圣的疑問突然響起，鄭沅聞言動作一頓。
靜默片刻，仔細回想了一番后，她才繼續道。
“要說異獸，青芒星上確實有不少，像青嵐山脈的踏云獸，還有黑沼濕地的毒紋蟒這些。”
“可若說什么上古異獸......晚輩真的從未聽說過。”
聞言，楚圣眼中稍稍顯露幾分失落。
他原本還盼著能在青芒星尋到上古異獸，若能吸收來當二階奠基之靈，數值肯定能提高不少。
可眼下看來，這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然而也就在這時，鄭沅忽然話鋒一轉，像是想起了什么，繼續道。
“不過，南疆的青木谷倒是有個護宗神獸，據說已在谷中鎮守了上千年。”
“只是那神獸常年供奉在禁地，外人根本見不到。所以也沒什么關于它的信息流傳出來，也不知算不算是‘上古異獸’。”
聞言，楚圣眼底閃過一抹了然。
青木谷正是這青芒星的三宗之一。
如此說來，倒是又多了一個去那的理由了。
天道宗有高階靈舟，可以穿梭星際，能解他日后離開青芒星的難題
青木谷的護宗神獸，或許能當萬靈噬神體的二階奠基之靈。
念頭轉到此處，楚圣忽然想起還有一宗。
“對了，那個‘禿驢院’有沒有什么好東西？”
鄭沅聽得“禿驢院”三個字，先是一愣，隨即慌忙壓低聲音道。
“前輩！您可小聲些！”
“凈空禪院的人最忌諱旁人喊‘禿驢’了，聽說西蘭府之前就有個散修隨口調侃了一句，結果，不到第二天他就失蹤了。”
“死了！？”楚圣疑惑道。
“沒有，后來有人在凈空禪院見到他了，說他已經自廢全身修為，皈依佛門了。”
楚圣摸了摸下巴，這很符合他對禿驢的認知，教化人的那一套玩的很溜。
“所以，這禿驢院有什么特產？”
鄭沅被他這句“禿驢”又驚得心頭一跳，壓低聲音回道。
“凈空禪院的好些大師們，都會聆音禪通，據說修至大成的，方圓萬里內的聲音都能聽著，前輩最好還是小心說話。”
“至于特產......若說最出名的，就是錢！凈空禪院在青芒星上，可是出了名的有錢！”
楚圣愣了愣，也顧不得鄭沅的冒犯了。
“有錢？難道他們主持也姓——”
鄭沅直接打斷道。
“前輩！這可千萬不能說啊！！！”
隨后她湊近了些解釋道。
“前輩有所不知，整個青芒星武道界通用的‘佛緣通寶’，就是凈空禪院發行的。”
“千年前青芒星貨幣混亂，交易時常常起糾紛，凈空禪院便聯合幾位觀道境高僧，用佛門秘法加持，以特殊靈銅鑄了這‘佛緣通寶’。”
“這錢幣既能輔助武者修煉，又難仿造，沒多久就被各方認可，成了通用貨幣。”
“靠鑄幣賺錢？”楚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失笑般搖了搖頭。
這可要比藍星的牛逼多了。
可他總不能搶錢吧？那成啥了？
這般想著，他又重新看向鄭沅。
“除了錢，他們還有沒有什么好東西？實話說，我天生不愛錢。”
鄭沅仔細回想了好一會后，才終于艱難想到。
“‘禪心蓮’，長在禪院后山的蓮池里，千年才開一次花。花瓣能凈化武者體內的戾氣，突破境界時服下，能大大降低走火入魔的風險，價值三千佛緣通寶。”
“還有各種品級的舍利，皆是歷代高僧圓寂后，經佛法凝練而成，里面蘊含最為精純的靈力，價值連城，最便宜的也要一萬佛緣通寶。”
“對了，還有‘菩提靈珠’，由生長千年的菩提果，經九十九位高僧日夜誦經加持而成。能靜心凝神，清除雜念，價值——”
不等她說完，楚圣直接抬手打斷，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
“夠了！”
“我問的是至寶！你跟我報菜名呢？他們是開雜貨鋪的！？”
見鄭沅還想開口，楚圣干脆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先不說凈空禪院的事了，到底有多少好東西，我到時候親自去看看便知。”
說著，他的目光透過靈舟的舷窗，投向茫茫云海。
“倒是眼下，我想問問，你們這里有空賊么？”
“前輩是說那些打劫靈舟的亡命之徒？咱們這條路向來平穩安全，至今還沒聽說過鬧空賊呢。”
楚圣聞言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云海深處。
“嗯，那大抵應該就是路過了。”
鄭沅一怔，忙順著楚圣的視線望去
沒過多久，一艘通體泛著青光的靈舟便映入眼簾，船身側面用鎏金勾勒出一個醒目的“齊”字。
看清那艘靈舟的瞬間，鄭沅緊繃的神色驟然松緩。
“前輩，這是齊家的靈舟，他們與我鄭家平日里的關系不錯。”
說話間，兩舟已漸漸靠近，距離縮至數百丈時，一道窈窕的青色身影從齊家靈舟的甲板欄桿后探出頭來。
女子身著一襲煙青色暗繡蘭草的羅裙，烏黑的長發松松挽成垂掛髻。
她的目光落在鄭沅身上時，眼底瞬間漾開笑意。
“沅妹妹！真的是你呀！怪不得明凈師父說讓我往這個方向來，說會有驚喜呢。”
鄭沅臉上剛綻開笑容，正要開口回應。
她目光無意間掃過青衣女子身旁，看清那道立在欄桿邊的身影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瞳孔驟然劇烈收縮。
那人穿著一襲漿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禿頭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青衣女子見鄭沅臉色驟變，疑惑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僧人，隨即笑著解釋。
“這位是凈空禪院的明凈師父，正是他讓我往這個方向的，不然還真碰不上妹妹呢。”
年輕僧人向前半步，雙手合十于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動作從容又不失恭敬。
他聲音清潤如溪，帶著幾分出家人特有的平和。
“二位施主安好，小僧乃凈空禪院‘明’字輩弟子明凈。”
“此番下山歷練，恰與齊姑娘同行，今日得遇二位，實屬緣分。”
說罷，他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溫和地落在楚圣身。
“小僧觀這位施主年紀輕輕，氣息竟如此沉穩，想來是個有主見的人。”
“下山前，師父曾囑咐小僧說‘遇緣則談’，不知施主可否與小僧探討幾分佛理？不涉高深，只聊些尋常處世的淺見便好。”
楚圣還未開口，就見明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盒身刻著簡單的蓮紋，透著淡淡的木香。
他輕輕打開盒子，里面鋪著潔白的棉紙，放著兩瓣淡金色的花瓣。
“哦，正巧小僧臨行前，師父送予小僧三瓣禪心蓮。”
“我觀施主眉宇間隱有戾色，恐有心魔侵擾，施主若是不嫌棄，便取一瓣貼身存放吧，或許能解日后煩憂。”
雖如是說，可明靜卻站在原地未動。
只是微笑的看著楚圣。
當然，他的意思無論是從哪種角度來看，都可謂是極為明顯——
畢竟方才楚圣和鄭沅在艙中閑聊時，才剛提過禪心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