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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笑的心尖跳了一下，偏過臉，朝謝知非深深看一眼：姓謝的，你能不能不要刺激他？

　　謝知非也看到了那口血，心里后悔剛才的沖動，有些心虛的去看晏三合，卻見晏三合正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謝知非忙端起茶盅，用喝茶來掩飾一二。

　　吳書年止住咳嗽后，原本還算挺拔的背一下子佝僂下去，臉色非常難看，根本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

　　裴笑到底在醫(yī)藥世家里浸淫了二十年，一眼就看出這人身上藏著劇痛。

　　只是他硬生生的忍著。

　　“你……”

　　裴笑想了想，“如果放心的話，派人去趟知府衙門，我包袱的最里層，有兩顆還魂丹，可以讓你舒服一些。”

　　“不用了。”

　　吳書年手心疼出冷汗，“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閻王要我三更死，不會等到五更天，聽命吧。”

　　裴笑：“那你撿重要的說，不重要的就一帶而過。”

　　晏三合抬眼向裴笑看過去。

　　這小子果然是面冷嘴臭心軟，內(nèi)里卻不壞。

　　吳書年喝了一口新倒來的溫茶，聲音卻還是干澀。

　　“我父親沒想和你們?nèi)A國對上，如何瞞天過海他早就已經(jīng)算計好，但他卻犯了一個致命錯誤。”

　　裴笑問：“是什么？”

　　吳書年：“吳氏有血脈能存活于世，是因為李氏一族沒有趕盡殺絕。”

　　“我明白了！”

　　裴笑恍然大悟：“是不是他也學(xué)吳氏，留下了陳氏一支？對了，應(yīng)該是那個陳氏王的庶弟？”

　　吳書年輕輕點了下頭。

　　“此人因為是庶出，從不參與朝爭，往日里見到我父親都不敢對視，只敢遠(yuǎn)遠(yuǎn)的避開，所以我父親便留了他一命。哪曾想到……”

　　晏三合冷靜開口，“只能說，你父親的心還不夠硬。”

　　“是！”

　　吳書年咬了下發(fā)灰的唇，眼中露出濃烈的情緒。

　　“當(dāng)時無數(shù)人勸過我父親，不趕盡殺絕，就等于縱虎歸山，可我父親仍是一意孤行。

　　我真不明白他，籌謀那么久，什么都已經(jīng)萬無一失了，他竟然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因為書讀太多的人，多少有些書生意氣。”

　　吳書年凜然一驚，掀眼去看晏三合，只見她一雙眼睛黑白分明，不閃不避。

　　“這話是我祖父說的。他還說，太有原則的人，登不上高位；便是登上了，也坐不穩(wěn)當(dāng)。”

　　她回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父親不與三妹做夫妻，不讓妾室生下他的孩子，到不殺光陳氏一族……這些都是他為人的原則。”

　　吳書年黯淡的雙目，突然有光亮閃過。

　　多少年了，他一直弄不明白，為什么父親明明知道留著那人是禍害，卻仍然讓他活命。

　　如果沒有那人，就憑孫斌那個老東西，根本成不了氣候……

　　偷天換日的戲法就能順利圓過去……

　　就不會驚動華國皇帝……

　　更不會有后來的那場以卵擊石的戰(zhàn)爭……

　　原來——

　　父親一生的轉(zhuǎn)折從老街開始，但他一生的命運，卻早在呱呱落地，被冠以吳姓時，老天就已經(jīng)為他安排好了結(jié)局。

　　“宿命啊！”

　　吳書年悲愴地大喊一聲，仰頭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便笑出了眼淚。

　　淚水不斷地從他的眼角流出來，而與此同時，那些折磨他日日夜夜的不甘也隨之散去。

　　何處最傷心，關(guān)山見秋月！

　　何處最傷心，關(guān)山見秋月！！

　　認(rèn)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