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直接走到了巷子口。
裴錦川的車開出來，對她低沉道：“上車。”
這一刻，他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完全沒有在外婆面前的表面功夫。
顧眠冷著臉，朝他走過去。
沒上車，直接將手伸進去就是一頓撓！
裴錦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寒聲道：“你是想在這鬧？”
顧眠：“裴錦川你就是個渾蛋，你明知道外婆的身體不好，竟然還敢……”
“知道外婆身體不好，以后不要不接我的電話，嗯？”
顧眠：“……”
眼底，陰冷閃過。
這一刻，她手里的積蓄但凡多一點，但凡能和他正面叫板的東方國際不是在北城，她早就帶外婆走得遠遠的了。
哪里還會在這里和他莫名其妙地糾纏。
等等吧……
她現在一定要沉得住氣。
面對裴家這樣的深水龍潭，一定要小心應付。
等到自己在醫學界站穩了腳跟，徹底不需要東方國際這唯一的庇護。
那時候要是裴錦川還這么煩人，她就帶外婆離開。
裴錦川松開她的手腕，寒聲道：“為什么要發那樣的微博？”
這時候她發出那樣的微博，對裴悠會非常不利。
本來，昨晚都安排好了……
許煬到醫院，將一切對接好，就打算發一條澄清后，這事兒就算是徹底結束。
然而誰想到，她竟然前腳離開醫院，后腳就發出那樣的微博。
顧眠冷笑：“你認為我能為什么？裴錦川，我說過的，只要你滿足我的要求，其實這事兒也很簡單，不要在這時候想著利用我。”
“夠了！”
顧眠的話剛出來，就被裴錦川寒聲打斷。
‘夠了？’，聽到這兩個字，顧眠心更是不禁一陣陣泛涼。
她只是使出保護自己的手段而已，他就這么不耐煩？
那裴悠對她做的那些，都算什么？
算是裴悠的不懂事，還是算什么？
四目相對！
這一刻兩人的眼神，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冷，裴錦川眼底黯了黯：“是唐宴告訴你這么做的？”
顧眠：“……”
唐宴！
“你還能將唐宴扯進來？你腦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這一刻，顧眠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裴錦川：“你敢說這段時間，你和唐宴走得那么近，關系很單純？”
“顧眠，男人和女人之間，可沒有什么純粹的關系……”
這話已經說得很清楚。
顧眠想說自己和唐宴半點關系也沒有，他裴錦川根本不相信。
顧眠哼笑：“是啊，男人和女人之間沒有純粹的關系，除了血緣之外，沒有任何關系是純的。”
現在唐宴為什么幫她，暫且不說。
但裴錦川有這想法，也合情合理，顧眠也不想解釋那么多。
畢竟依照她和裴錦川現在的關系，根本就沒有解釋的必要。
而她此刻一句‘除了血緣關系之外……’，擺明就是在映射他和裴悠之間的關系。
裴錦川呼吸重了重：“為什么你就這么容不下她？昨晚還……”
“想問為什么嗎？”
“……”
“我也想問你啊裴錦川，就算這次事情的中心點是我，可我并沒做什么，你為什么就那么執著地要讓我道歉呢？我真的該給裴悠道歉嗎？”
“你……”
她字字句句，全是清晰的邏輯。
裴錦川氣得腦仁不斷跳動！
大概是曾經的顧眠太過溫柔，他還從來沒遇到過，像現在這般接不上話。
“我們都是受輿論迫害的對象，上次怎么沒見你對我這么上心？如此你還要說你和她只是兄妹關系？”
“我對你上心，你領情嗎？”
裴錦川暴怒！
現在和顧眠徹底已經溝通不了。
顧眠笑了：“呵，我不領情，那裴悠領你的情？”
說她不領情嗎？
要說的話，上輩子自己在結婚后，太想領他的情了，結果他連個人影子都看不到。
她已經不想和裴錦川再說什么了。
裴錦川被氣得腦仁不斷跳動，就在他還想說什么的時候，手機震動。
是裴悠打來的。
拿出電話的那一刻，顧眠看到手機上的備注，嘴角的笑意更多了幾分深意。
裴錦川氣得厲害，這次到底沒當著她的面接。
但顧眠的電話，卻又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她接了：“舟舟。”
是陸舟的電話！
聽到她叫‘舟舟’兩個字，裴錦川的目光更是黯了下去。
要說現在對顧眠的行為很不滿。
那更加不滿的，是她有陸舟和寧希這兩個閨蜜，最是讓人頭疼。
尤其是陸舟，她手段高明，讓人找不出任何破綻，還鐵面無私。
“裴錦川真不是東西，竟然想收買我！”那邊傳來陸舟炸裂的聲音。
裴錦川也從電話的外音里聽到了陸舟說的話。
顧眠冰冷地睨向他。
這一刻，彼此之間的世界好似都因為陸舟的這句話安靜了下來。
顧眠瞇了瞇眼：“他收買你什么？”
“許煬，是他的人吧？”
“是他的特助！”
“要給我五百萬，讓我停止對葉雪筠作品的報道。”
顧眠：“……”
五百萬！
竟然都已經要花五百萬來收買陸舟，只為停止一場和裴悠有沖突的報道。
顧眠再次閉了閉眼，對電話那邊說道：“我知道了。”
“眠眠，那裴錦川不是個東西，那裴悠在裴家就是個禍害，你這次可千萬要清醒徹底了。”
“……”
“絕對不能進入裴家，被那個禍害一起個禍害了。”
之前寧希說，裴悠在裴家的地位相當高，甚至是整個北城最有地位的養女。
當時她還不太相信，心想一個養女，地位能穩固到什么地方去？
大家族中，利益盤根錯節！
后面發生了一些事情，陸舟雖然相信了，但態度依舊持有懷疑。
可現在，她徹底相信了！
“嗯，清醒著呢。”顧眠對電話那邊的陸舟說道。
而她的眼神，卻一直都在裴錦川的身上。
掛斷陸舟的電話。
顧眠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嘲弄：“五百萬？”
為了護裴悠，這五百萬對裴家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確實沒毛病。
但有毛病的是，裴錦川這時候讓許煬收買陸舟，停止對葉雪筠的報道。
這也就說明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裴錦川現在，肯定已經知道，裴悠確實抄襲了葉雪筠的東西。
裴錦川呼吸重了重，煩躁地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而后對顧眠說道：“這是悠悠和葉雪筠的事，你不要管。”
顧眠哼笑：“不讓我管？這么說，你昨晚大費周章地讓我去裴悠的病房一趟，其實也已經知道學術論背后的煽動者，其實和裴悠有關了？”
空氣，再次安靜了下來。
今天的氣溫本來就低，然而此刻彌漫在彼此身上的氣壓，比這氣溫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