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和寧希說起這件事，現在徐麗珍打來電話，這句話到底在說什么，顧眠自然清楚。
低眸，看著碗里的魚片，嘲弄道：“我說過的，不要隨意攀扯我。”
話落，電話那邊的呼吸，直接抽緊。
不說因為唐家婚約攀扯她還好，說起這件事，徐麗珍更是陣陣窒息。
“顧眠，做人要講道理，你媽已經死了很多年，現在的顧家和她有什么關系？”
越是說到后面，徐麗珍的語氣就越是拔高。
顧眠：“當年她剛死的時候，你就和顧建國結婚，那時候你在顧家的吃穿用度，好像很多也和你并沒有關系吧？”
這一刻，顧眠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犀利。
她到現在都記得，當年自己母親死了還不到一個月，顧建國就著急娶了徐麗珍，還帶回來一個顧凡。
顧凡剛到顧家的那天，渾身上下穿的衣服，并不像樣。
可自從到了顧家后，她就過上了公主般的生活。
她忽然的犀利，讓電話那邊的徐麗珍幾乎來不及反應，無從反駁。
顧眠又繼續道：“我媽和顧建國在一起的時候，顧建國一窮二白，他做生意的第一筆錢還是我外婆買了一套房支持的。”
“……”
“你說現在的顧家和我媽沒關系？可當年你嫁進顧家享受到的一切，卻都是因為有她這個基礎，才得來的！”
沒有自己的母親，就沒有顧建國的今天。
然而顧建國這些年，真的太絕了。
母親因為是因病離世，因此在財產上，當年也不存在什么大的分割。
但這些年在外婆的事情上，顧建國確實算得上薄情寡義。
好歹也是幫助他起家的人！
然而他卻做到不聞不問。
“那你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那到底是你的父親啊……”
徐麗珍狠狠地說道。
顧眠：“他不是我的父親，是顧凡的。”
她的父親嗎？
這些年顧建國哪里像是她顧眠的父親，但凡是家長會，他從來都是去顧凡的教室。
給學校捐贈讓他上臺的時候，他的自我介紹里，也從來都是顧凡的父親。
“你，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這些年你都是吃誰的，喝誰的？”
徐麗珍再也不掩飾怒火，直接炸了。
這話一出，顧眠眼底寒光閃過：“我想，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以后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就找我的律師談去吧。”
顧眠冰冷地說完，她的語氣中，當真半點溫度也沒有。
話落的瞬間，她清楚地聽出那邊的呼吸有多粗重。
這些年徐麗珍和顧建國，在那別墅里為顧凡辦過多少次生日宴會？
還有多少次同學朋友之類的聚會？
那個地方，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顧凡的家，而她顧眠，上輩子真的徹底活成了一個透明人。
在裴錦川的身邊是。
在顧家，也是……
“好啊，顧眠，你真夠可以的，告訴自己的父親，誰教你做出這種沒良心的事……”
顧眠不想再聽下去，直接掛了電話。
沒了徐麗珍的聲音，她的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不少。
然而內心卻依舊不平靜。
‘良心’嗎？
上輩子她為什么會半點不在乎這些呢？
是因為醉在了裴錦川的溫柔中？所以任何身外之物都不在乎？
她，當真是在裴錦川的世界里，徹底迷失了自我啊。
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為什么沒有在乎有關媽媽的一切？
到底，是為什么？
想不起來了，很多東西，這時候顧眠都想不起來了。
但有一點她卻記得，上輩子顧建國因為她和裴錦川結婚的緣故，在裴家拿到了不少好處。
結果她在監獄里，他身為父親卻是冷眼旁觀，還指責她不該犯下那樣的錯，連累了整個顧家。
“眠眠，眠眠……”
“嗯？”
“想什么呢？叫你好幾聲都不應，臉色也不太好！”寧希看著她，眼底全是擔憂。
顧眠搖頭：“沒什么。”
寧希：“要是不舒服的話，下午就請假吧。”
“可不能請了。”顧眠說道。
雖然說現在每天都早起去上班，但就算是這幾天在學校焦頭爛額。
但顧眠也依舊覺得，自己活得比上輩子更有意義。
上輩子，真的是半點價值沒有！
怪不得很多人都說，女人在婚姻中很容易迷失自我，她也是！
現在清醒了，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到底是多傻。
或許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吧，她不想外婆擔憂。
最后，外婆忽然意外離世，她也是在那個時候，所有隱忍和妥協，都徹底爆發。
她不再恭敬對待裴家人，也和裴錦川徹底撕破臉……
寧希點頭：“撐不住就請假，反正我能養你。”
這話，讓顧眠笑了。
她的世界里，最暖心的莫過于寧希。
“你只要幫我把媽媽的那份要回來給我，就夠我吃幾輩子了。”
“那倒是。”
現在顧家雖然說在北城甚至排不上名號，但實際上，卻也是有不少資產的。
隨便要回個千把萬地，可不是夠她吃兩輩子了？
顧眠：“那房子，我要。”
房子！
那其中有媽媽一份，她應該要。
寧希聞言先是愣了下，而后滿意地笑了，“放心，我都給你列在單子里的。”
顧眠在顧家到底應該擁有些什么，寧希都很清楚。
所以她交代的，沒交代的，那天找顧建國的時候，都談得清清楚楚。
……
午餐結束后。
顧眠先給外婆打了個電話，而后直接回去醫院。
剛到醫院門口，就看到顧建國滿臉郁色地度踱步在醫院門口。
看到他，顧眠眼底黯了黯。
深吸一口氣，直接提步上前。
顧建國一個轉身，看到顧眠！那一刻他本就陰郁的眼底，更冷了。
顧眠亦是滿臉冰冷的走到他身邊。
顧建國對上她眼底的冰冷，忍了又忍，最終忍不住低聲咬牙：“你跟我過來！”
到底是醫院大門口，此刻午休時間人雖然不多，但也是有人經過的。
顧建國要面子，不想在這里和顧眠鬧。
然而顧眠卻沒有要走的意思：“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吧。”
她冷冷說道。
這話一出，更是讓顧建國眼底的忍耐，徹底到了極限。
他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上前揚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顧眠臉上。
事發突然，顧眠根本來不及反應。
只聽‘啪’的一聲后，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
‘嗡嗡’的耳邊更是傳來顧建國的怒吼：“混賬東西，你告訴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很明顯，此刻的顧建國已經怒到了極限，也顧不得這里是公眾場合。
裴錦川陰沉著臉從里面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顧建國打顧眠的畫面。
本就不好的臉色，更是沉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