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接過了白微遞過來的煙，往耳朵上一扣。
“剛剛我瞅著廠門口那么多人像是要干架的樣子，是什么事啊？”
看著白微那副八卦的模樣，老張頭笑了笑。
“唉，能是什么事？就是銷售科的科長朱萬軍，跟車間主任一個不對付，干架了唄。聽說是車間設備出了問題，生產要停工。但我們心里都清楚，咱們廠的煙啊，根本就賣不出去！銷售科這是尋了個由頭，找車間的麻煩咧！”
老張頭一邊說著話，一邊搖著頭。
“賣不出去？怎么會呢？”
白微這個問題一問出來，老張頭就雙手一收。
“那這事我就說不清楚了。”
眼看著老張頭一副不愿意開口的模樣，白微將一整包煙都遞給了他。
“老同志，不瞞你說。我們家跟汪主任有點子關系，原本我們想著要安排家里人進廠里，可是這一來，就看到鬧成這樣，所以想著打探一下……”
白微將煙遞給老張頭。
看著這一包煙，老張頭眼睛都笑得瞇成了一條線，他立馬將煙收下來，往兜里一揣，拉著白微就走到了門衛室里。
“小同志，我勸你啊，還是別來煙草廠了！咱們煙草廠的效益是一年不如一年，現在煙都賣不出去，花了錢進來，連工資可能都領不到。沒必要，真沒必要。”
這一包煙還真是打開了老張頭的話匣子，他擺著手，眉頭都緊皺在一起。
白微聽著老張頭的話，倒真和她預想中的差不多。
“可我看這云沙煙，倒也不錯的啊，怎么會賣不出去？”
“咱們廠里的煙，那是真沒得說！”
老張頭將耳朵上的煙取下來，拿出火柴一點，用力地吸了一口。
“就這云沙煙，咱們平時壓根就買不起。供銷社里的煙，一包一毛八分錢啊！”
一想到云沙煙的價格，老張頭就眉頭直皺。
他嘖了一聲后感嘆道。
“倒也不是咱們的煙不好，云沙煙誰抽了都得說一聲好。可是這廠里的成本高，價錢自然也就壓不下來。現在這年頭，誰能花得起這么高的價格買煙啊？銷路出不去，效益哪里好得了哦。”
看著老張頭搖頭皺眉的模樣，白微也看得出來，這煙草廠現在的日子怕真是不好過。
“咱們煙草廠，除了云沙煙，還有別的什么煙啊？”
白微這么問，就是想要知道，這紅塔煙草廠，是不是她記憶里的那個煙草廠。
“當然有了。”
老張頭跟著就將紅塔煙草廠主產的香煙全都說了一遍，可是聽了許久，白微都沒有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紅塔山。
看來……這煙草廠還真不是她記憶里的那一個。
“唉，小同志啊，我也勸你一句，這煙草廠你家人就別安排進來了。我們都在傳，咱們煙草廠啊，怕是撐不過三個月咯。”
張老頭抽著煙，滿臉的愁容。
他也在擔心著要是煙草廠真的倒閉了，他的工作也得一樣沒了。
“那荀廠長，他沒有給廠里想想辦法嗎？”
白微還想再探聽一點，關于荀立峰的消息。
“荀廠長，唉，他也是個踏實肯干的人，一直在說著，廠里要改革，要改革。但是這廠里拉幫結派的，你看車間的，銷售科的，光這兩派就不對付，想要改革那是難如登天。我是看著荀廠長的頭發啊，一天一天變白的，能有啥法子噢！沒得辦法！”
老張頭的腦袋搖得就跟波浪鼓似的，看起來也是真沒辦法。
“行，那謝謝您了，我心里也清楚了。”
白微點頭，跟老張頭感謝了幾句，拉著宋祈年就要走。
“小同志啊，你要真想托關系入廠，還不入去冶鋼廠，那里的待遇好，可比咱們煙草廠好太多了。”
張老頭拿了白微一包煙，也想著不要白拿。
他還給白微指了個好去處。
但是白微卻對冶鋼廠沒有興趣，她的目標就是煙草廠！
“行嘞，謝謝您了。”
白微揮揮手，與宋祈年一同離開。
她看了一眼煙草廠，思索一番后，拉著宋祈年一起上了車。
“這煙草廠的問題看起來可不小啊，那你種的煙草種子，還能收嗎？”
宋祈年之前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白微在那里刺探軍情。
直到上了車后，他才開口說了這一句。
沒想到白微卻是神秘一笑，“有問題，那就解決問題！咱們今天先撤啊，明天啊，再來一趟煙草廠！”
“還要來嗎？不找那汪英才了？”
宋祈年好奇地問了一句，看著白微那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她的心里已經有了主張。
“不用找了，不過明天啊，得麻煩宋團長，紆尊降貴，陪我演一場戲！”
演戲？
宋祈年愣愣地看著白微，他要演什么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