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寧現在是想坦誠和傅斯臣談一談恩恩的撫養權。
任由她的眼神怎樣猶豫考慮，每次她望向傅斯臣，都能觸碰到他深深的凝望。
此刻，傅斯臣也是在等著沈妤寧的選擇答案。
“找個地方坐著說？”
她覺得站在這里面對面談正事，顯得很嚴肅。
傅斯臣一副聽她安排的模樣。
隨后，沈妤寧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休息區坐下來。
她還沒有想好要怎樣開口，便吩咐酒店去準備點吃的，她都餓了。
沈家保鏢也知道沈小姐的身份已經公開，這會在傅爺面前的稱呼也沒有刻意隱瞞。
傅斯臣坐在她的對面，懶洋洋交疊著長腿，斂眸像是在思考。
“沈小姐。”
他突然開口，用這樣一本正經的口吻，卻因為目光凝視著她，隱隱還能聽到聲音里纏綿悱惻。
這還是沈妤寧第一次聽到“沈小姐”這三個字，能喊出這樣曖昧的感覺。
怎么回事？
難道沈家三小姐的身份不是她的優勢嗎？
怎么落到傅斯臣的嘴里，還能變成這種稱呼的情趣？
“傅先生。”
沈妤寧回應他。
倏爾，傅斯臣瞇眸笑了笑，煞有介事地說道：“我們談談聯姻的事情吧。”
沈妤寧：“……”
她就知道傅斯臣不會談得很正經。
“不談，我們應該要談的事情是恩恩的撫養權。”
“我們聯姻也關系到恩恩的撫養權。”
此刻，傅斯臣彎腰傾身，靠近對面的沈妤寧，伸出的手臂更是把她圈禁在沙發的范圍。
“沈家對聯姻的事情很重視吧，還要三小姐親自來試探我的態度。”
“如果你沒有忘記，當時你已經拒絕了。”
沈妤寧也沒有躲避他的靠近，點點頭說道：“我提醒過你，沈小姐很漂亮，我說你一定會后悔。現在你真的在后悔，但是沈家也不會再提聯姻的事情，也就不需要談了。”
本來聯姻就只是沈家說說而已，她只是沒想到傅斯臣知道她的身份后，第一反應是提出聯姻。
“沈家還沒有正式和我談，我當時和你說的話，也不作數。現在沈小姐親自問我，我肯定會答應聯姻。這樣恩恩的身份始終是我們的女兒，是傅家也是沈家的孩子，沒有任何的沖突。”
這當然是傅斯臣最好的期盼。
沈妤寧沒有順著他的話，她微微沉默，提醒道：“沈家不會同意的，我哥哥……真的很討厭你。”
“……都是誤會，是他故意說你們住在一起，我才會把他當作情敵。你看著我吃醋嫉妒，也沒有對我解釋，現在鬧得我和沈總關系這樣不愉快，你也要負點責任。”
傅斯臣今天的情緒也算得上是起起伏伏很不穩定了。
“沈小姐，要不要叫我的律師來談？”
“……”
沈妤寧真是佩服傅斯臣的心理素質。
這時，酒店服務員送來茶點。
她吃了兩口，眼神再緩緩望向傅斯臣，啟唇說道：“不管我是不是沈妤寧，作為恩恩的媽媽，我都想把她帶在身邊照顧。其實這是今天上午我和你談的事情，恩恩不能留在傅家，但你永遠都是恩恩喜歡的爹爹。”
傅斯臣眼眸微凜，沉聲問道：“你在傅家和老爺子說過什么？”
看著沈妤寧的雙眸，他的呼吸微微沉重，追問道：“問那段錄音？”
“沒有，不過錄音是老爺子想要我聽到的。”
沈妤寧對他坦然。
聞言，傅斯臣蹙眉思考道：“當時我和父親談話的時候，周圍沒有其他人，如果是他提前錄音，我確實沒有想到。不過恩恩說她是在路易斯那里聽到的，是蘇晚晴發給你的？”
“嗯，這是我第二次聽到錄音。”
沈妤寧微微深呼吸，對他說道：“當時我在醫院早產那晚就聽到了，蘇晚晴不是現在才拿到這段錄音。”
傅斯臣的臉色驀地陰沉，撐在她沙發兩側的大手慢慢收緊握拳。
“所以那時候，我沒有在你身邊保護你和恩恩的安全，你遇到暗算中毒早產，還要聽到我說……利用你和孩子，你得多恨我？你相信了那是我的真心話嗎？”
“你不是已經承認是你親口說過的話嗎？”
沈妤寧反問，她親眼看到傅斯臣震蕩如同崩塌的眼神。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深呼吸，對他解釋道：“那時候我以為恩恩不在了，情緒確實有鉆過牛角鉆。不過我決定回京市的時候，認真想過那段錄音，既然是錄音，我就不知道是你什么時候說的。
我知道你中了槍在醫院做手術，錄音是你說的，卻不是你給我聽的。想讓我聽到錄音的是傅家，想要我怨恨你，想要挑撥離間我們的關系。
我能理智地分析這些原因，卻還是會因為你親口說的話而受到傷害。我是說，三年前的我，很難過你不愛我。”
“阿寧……”
傅斯臣連聲音都在輕顫。
“我懷孕的時候，才知道你為我離開傅家只是你的計劃，可是你的欺騙讓我有勇氣決定不顧一切選擇你，你得逞贏了。我當然沒有懷疑你在錄音里說的話，你不愛我，你告訴了我而已。”
沈妤寧自嘲笑了笑。
她沒有想到，自己對當年的感情委屈竟然還記得這樣清楚？
難怪她沒能忘記傅斯臣，她根本都沒有放下。
“阿寧，我確實是向你隱瞞了離開傅家的原因，但是我的感情沒有騙你。我只是……從來沒有愛過誰，我不知道該怎樣愛你。那天我去接你，卻因為陸修廷開槍而錯過機會，那一天對我來說太痛苦了。”
傅斯臣慢慢起身，直接蹲身在沈妤寧的面前。
他小心翼翼握住她的雙手。
“我在醫院做手術，我沒有想到你在醫院早產……如果我知道那一天會和你分開，我絕對不會離開你半步，我也不會對你隱瞞任何事情。我應該要讓你有安全感，應該要讓你能相信我，這樣你就不會……不會恨著我離開。”
傅斯臣閉著眼睛，情緒里都是追悔莫及。
“我趕到醫院沒有找到你，那時候你已經被沈淮璟接回沈家？我找到了恩恩，我知道女兒對你非常重要，所以我不惜一切代價要保護好她，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我一直都在找你，我懷疑是陸修廷把你帶走，可是他身邊根本就沒有你生活的痕跡……我無法原諒他做的事情。”
沈妤寧看著傅斯臣用這樣卑微的姿態蹲低在自己腿邊。
她一直沒有說話，嗓子都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