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洋趕緊壓低音量。
“你說小馬？怎么可能？他可是林場來的，差點兒凍死，還差點兒被狼咬死，他怎么可能？”
江森覺得王海洋這腦子，究竟是怎么在軍區大院活到現在的。
按理說，龍生龍鳳生鳳，就算再扶不起來，也比其他人警惕吧？
怎么會這么笨呢！
“你來得晚，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現在先不說了，我們還是趕緊去找羅隊去！”
江森拔腿就走，王海洋跑著追上來。
“你有把握嗎？”
“八九不離十！”
“依據呢？”
“說了，到時候一起說，現在說一遍，等會兒還要再說一遍，累！”
王海洋根本就不管這套，“別賣關子，趕緊告訴我！”
“走快點兒，等會兒出了知青點兒就告訴你！”
距離不長，但也把王海洋搞得心里癢癢的不行。
又發現一個特務啊！
這回要是再立了功，看自己那個暴躁老子還有什么話說？
跟胡志清說了一聲，有東西落在了隊部，江森就跟王海洋加快了腳步。
等看不到人了，王海洋忍不住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江森也沒再找借口，直接跟他說了在林場時候，他發現小馬的幾個疑點。
王海洋尋思了一會兒，忽然問道：“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只是小馬看上盧秀想要追求她怎么辦？或者，萬一魏三聽錯了怎么辦？”
江森說：“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漏掉一個。換成誰我都不會這么肯定，但是對方是盧秀，你清楚盧秀是什么人。”
王海洋點點頭，“也是的。不過，就憑魏三聽到的火車、鐵軌這話，怎么能判斷他們要干什么呢？”
江森瞥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上面有人的份兒上，真想掰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是啥。
“你說，換成你是特務，盯上火車、鐵軌，會干什么？”
“換成我的話……我可能會……哦，我知道了！”王海洋終于回過味兒來了，“炸鐵軌，破壞火車運輸……”
江森一把捂住他的嘴，來回看了看，沒有人才松開。
“還有救！”
江森覺得，再鍛煉鍛煉，孺子還是可教的。
兩人不說了，繼續加快腳步，最后甚至小跑起來。
到了大路上，就看到兩側都插滿了紅旗，知青們揮舞著鐵鍬掃把，干得熱火朝天。
不時還有知青振臂喊出一句口號，給大家加油鼓勁兒。
還有一部分人，看著很陌生。
應該是四大隊崗子村那邊的知青。
在食堂里，江森和王海洋找到了和廚師一起殺豬的羅勇才。
“你們不是回去了嗎？怎么又來了？”
“隊長，找你說點兒事兒！”江森指了指外面。
羅勇才洗了手，把分豬肉的活兒留給廚師，出了食堂。
“隊長，我們發現有人跟盧秀接頭！”江森上來就是一句。
羅勇才愣了一下，來回看了看，把人一推，“走，去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關好門，他轉身看著江森，“說！”
江森就把自己在山上時候就發現小馬不對勁，又在他來了四大隊后，讓魏三盯著他，發現他跟盧秀私下碰面的情況說了一遍。
“的確！”聽后，羅勇才來回走了幾步，思考了一下，“你說的沒錯，在野外三天兩夜不可能不凍傷，的確很讓人懷疑，我會跟場長匯報的。還有，你們跟以前一樣，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三個人又在辦公室里嘀咕了一會兒，江森和王海洋才離開。
兩人不聲不響回到知青點兒，背上背簍去了知青點兒后面。
運氣真的是太好了，江森在一塊洼地旁邊的雪下面，發現了一片野山藥。
“這玩意以前怎么沒發現呢？”江森說，“多挖點兒，這可是好東西。”
“能賣錢嗎？”
“你鉆錢眼兒里了？就這一片，夠我們吃就不錯了。再找就不知道哪兒有了。”
王海洋還挺失望的。
天擦黑的時候，兩人背著滿滿兩背簍的野山藥回來了。
果然讓大家又震驚了一次。
江森跟胡志清說：“很大一片，明天多叫些人去挖吧！我們兩個速度太慢了。”
還有三天就要到國慶節的時候，通往場部的那條大路，終于通車了。
知青們在三大隊附近匯合。
師部通訊報上，刊登了六篇給國慶獻禮的文章。
其中兩篇是四大隊的，一個是胡志清寫的，一個是大山子寫的。
每人獎勵了一個印著“一九七七年國慶獻禮征文”的紅字，正中間一個“獎”字。
還有一條毛巾，一支鋼筆。
就在國慶節當天，知青點兒和村里，都掛上了國旗和紅旗，大喇叭里，也播放著熱烈的革命歌曲。
到處一片喜氣洋洋。
江森和王海洋再次來到了場部，跟著通訊室的拖拉機去了場部。
他們留給羅勇才兩個熊掌，下肢的，和一張狼皮。
剩下的，全都帶去了場部。
江森覺得，在這里還有些受限制，進山很費勁兒。
雪厚不說，距離山上還要走很遠的距離。
不像在林場，出門就是山，采點兒什么都很方便。
關鍵是，山里有英子。
江森每天都能想起她，盼著時間過得快點兒，冬天早點兒過去。
只是，折騰了這么多事，才到國慶節。
滿打滿算，他來北大荒才三個月。
到了場部，李朝陽看到兩人帶來的東西，都驚呆了。
“你們兩個可以啊！在那邊都能搞到這些東西！”
“可惜熊皮被狼咬得到處都是洞。”王海洋說，“不然送給羅叔叔，氣死我家那個老頭子！”
李朝陽哈哈大笑，“那他還不掏槍搶回來？”
王海洋臉臭臭的，但是在笑。
可誰都看得出來，他還是很在意他父親的。
“這些狼皮呢？”
五張狼皮，都很完整。
“我們商量了一下，留給李叔一張做個褥子，靴子也行，剩下的給知青們換點兒東西回去！” 王海洋一臉不在意地說道。
留下兩條熊腿給李朝陽，江森和王海洋把其他東西拿到郵局寄走了，就又去了供銷社。
毛嫂子看到那么好的狼皮，嘴都笑歪了。
“這玩意好啊！眼瞅著天兒越來越冷，有個狼皮褥子，沒炕都抗凍！說吧，要換點兒什么？我給你們多算點兒！”
江森和王海洋把來之前，胡志清交給他的清單拿了出來，遞給馬嫂子。
馬嫂子看了一會兒，說道：“呦！就這么點兒啊，你們吃虧了啊！”
江森笑道：“不吃虧，剩下一張狼皮送給馬嫂子了，回頭別讓人知道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馬嫂子心動不已，又不想占兩個小伙子的便宜，說：“這樣，我這邊正好多出來四瓶罐頭，都給你們了！可還是算是占了你們便宜了。我再去看看……”
“馬嫂子！”江森叫住她，“不用了。”
“那不行！”
“要不，你再給我把酒囊裝滿燒刀子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