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搖了搖頭，“不！我相信你說的話！然后呢？后面發(fā)生了什么？”
路長青這才繼續(xù)回憶道：
“在他說出這件事后，我覺得很恐慌，我從小就向往軍隊，參軍入伍后，部隊更是我的天！我的信仰！當(dāng)時，也正值我熱血沸騰而心氣浮躁的年紀，我當(dāng)時甚至有信念崩塌的感覺！因為我從未想過……自己的戰(zhàn)友竟然會不顧群眾安危，會對群眾下手！”
“還是宋大夫開導(dǎo)我，哪個年代都會有敵特分子，想方設(shè)法地搞破壞搞陰謀！他們只是潛伏進我方的敵人！并不代表軍隊不值得信任！越是這樣，我們越要振作，替組織找出這些敵對分子！”
“只是，那時陸續(xù)前來支援的部隊，除了西南軍區(qū)和中南軍區(qū)是救援主力，其他幾個軍區(qū)也都派出了隊伍，支援后方藥品和其他救災(zāi)物資的補給工作，雖然參與的人數(shù)不多，但確實幾大軍區(qū)都有人在豫省境內(nèi)。這種情形下，甚至沒辦法判斷做這件事的人究竟來自哪方。”
“這也是那人要求我們寧死也要保密的原因，能神不知鬼不覺制造這場災(zāi)難的，絕不是等閑之輩。一旦有風(fēng)吹草動，不光我和宋大夫有滅頂之災(zāi)。
更主要的，泄密的后果，無法估量！”
說到這里，路長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色疲憊之極。
宋凝的胸膛也翻涌著莫名的激蕩，無法保持平靜。
一名鄉(xiāng)下的赤腳醫(yī)生，一名入伍不到兩年的普通戰(zhàn)士，卻接到了這樣一項“沉重”的任務(wù)。
且注定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看不清前路，沒有幫手，也不能求援。
這是只屬于這一老一少兩個人的“戰(zhàn)斗”！
沉默而悲壯！
對于后面發(fā)生的事，宋凝也有了一些猜測，她壓了壓翻涌的情緒，接著問道：
“路長青，后面呢？后面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我的爺爺回來后只活了一年就去世了？”
路長青的眼圈立刻就紅了。
只是，他剛準備開口，就聽見有人在敲病房的門。
“誰把病房的門鎖了？”
門上的玻璃窗里，有護士在朝里張望。
宋凝只得起身，打開了門。
“25床該換藥了！”
護士推著小車“咣當(dāng)咣當(dāng)”進來，還順便給宋凝交代了一聲。
“這病房的門平時掩著就行，人來人往的進出不方便，咱這里安全著呢！”
“知道了！”宋凝應(yīng)道。
“哎！26床人呢？他也要換藥呢！”
路長青忙答道：“出去遛彎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大上午的溜啥彎兒呢！上午多忙啊！要溜等下午再溜啊！”
宋凝心知，今天這話怕是又聊不完了。
“哎！家屬過來幫個忙！”
護士要把路長青的腿解下來，讓宋凝幫忙托著。
宋凝頓了頓，伸手給護士搭了把手。
然后淡淡對護士說了句：“護士同志，你弄錯了！我并不是家屬！”
護士抬頭，詫異地看了宋凝一眼，又看了看路長青。
這時老張兩口子也溜達著回來了。
路長青一時有些坐立不安，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藥剛換好，有人在敲病房的門。
回頭一看，竟然是韓霄。
韓霄站在門口道：“在忙啊？可以進來嗎？”
路長青揚聲跟他打招呼：“韓連長來了！”
護士正收拾著小車，也回頭道：“可以進來！又沒什么不能看的！”
臨走前又交代宋凝道：“他的腿可以平著放一會兒，等會兒記得幫他吊上去就行。”
然后推著小車“咣當(dāng)咣當(dāng)”走了。
韓霄卻左右看了看，問道：
“張前進呢？不是安排他在這照顧的嗎？怎么沒見人！”
路長青眼神有些躲閃，開口道：
“他、他上午有點事，我讓他下午再來！”
宋凝默默站在旁邊，沒有開口。
她來找路長青兩次，除了鄰床的，就沒有見過有別人。
韓霄生氣地道：“這張前進！安排給他的任務(wù)就是這樣對待的！回頭得狠狠教育他！”
說著轉(zhuǎn)身就往外走：“我去打電話給你臨時再安排個人來！”
“韓連長！”
路長青高聲喊道：“不用了！張前進應(yīng)該一會兒就來了！我、我這會兒也沒什么需要！”
韓霄抓了抓頭，看了眼宋凝，對路長青道：
“主要吧，我有點事兒需要宋凝同志去幫幫忙！怕你這會兒……”
“啊！我這里沒事兒！那個，宋凝你跟韓連長去吧！”
宋凝看了眼路長青，直接問韓霄道：
“正常情況下，對于行動不能自理的同志，醫(yī)院不是應(yīng)該有專職護士嗎？”
“是有的！別的傷也就罷了，行動不能自理的我們通常還安排有戰(zhàn)友陪同，就怕護士忙起來忽略了……”
“那個，你們先去忙吧！我真的沒事兒！”路長青在旁邊催道。
宋凝對韓霄道：“既然有專職護士，那我們先走吧！”
走出病房，兩人沿著走廊往前走，韓霄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就這么把你喊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沒有！你不來我也準備要走的！”
“這不是，怕影響你們……培養(yǎng)感情嘛！”
宋凝沒有接韓霄的話，只是問了他另一個問題：
“路長青這個人，你們怎么看他？”
“啊！他這個人還是不錯的！肯學(xué)，敢拼，挺上進一小伙子！去年還立一大功！我跟你說過的！”
宋凝看了眼韓霄，“韓霄，說起來，在這里我和你們幾個是認識時間最長的了！我希望能了解真實的路長青，優(yōu)點以及缺點。
韓霄一想，可不是，從深山里抓人販子開始算，可不是他們認識時間最長。
他習(xí)慣性抓了抓頭，道：“要說缺點，他這個人吧！有、有點勢利！怎么說呢？也不叫勢利吧，有點急功近利！”
韓霄說著還左右看了看，“我這么背后說他確實不太好，就是感覺他挺想往上爬的，看到領(lǐng)導(dǎo)會很殷勤，見誰都一副笑臉，整個人跟沒脾氣似的！其實這個吧，也算不上是缺點，就是覺得他有些假，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宋凝這時應(yīng)和道：“這就對了！我就是這種感覺，就是感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