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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眸子正專注地盯著星圖，眉尖微皺，她的五官精致，但神色間卻籠罩著一層寒霜，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謝司歷。”楊博起開口。

女子這才抬起眼，看向楊博起。

她的目光先是掃過他身上的大紅蟒袍，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恢復(fù)了淡漠：“原來是東廠的貴人。楊督主大駕光臨，有何貴干？下官只曉觀天推歷，不諳俗務(wù)。”

她的語氣平靜，但“不諳俗務(wù)”四字，已清晰劃清了界限。

楊博起不以為意，從袖中取出一個(gè)小巧的玉盒，打開，里面正是那“鬼哭藤”的毒物樣本，以及一小包苦寂和尚遺留的詭異香料。

“本督今日前來，并非為了俗務(wù)，而是想向謝司歷請教一些學(xué)問。”楊博起將玉盒推至女子面前。

謝青璇的目光落在玉盒中的物品上，原本淡漠的眸子微微一動。

她放下手中的筆，湊近些，仔細(xì)看了看那漆黑的藤蔓樣本，又輕輕嗅了嗅那香料，眉頭皺得更緊。

“西域鬼哭藤。”她緩緩開口，聲音多了幾分凝重，“生于極西苦寒之地，火山之側(cè)，百年方得一熟。其汁液奇毒，見血封喉，中者周身青黑，七竅溢血而亡。此物……督主從何得來？”

“宮中。”楊博起直言不諱，“此毒與一樁宮廷陰謀有關(guān)，更可能牽扯到陛下所關(guān)切的西域長生之謎。本督聽聞謝司歷博學(xué)，尤精西域風(fēng)物，故特來請教。”

聽到“長生之謎”四字，謝青璇清冷的眸子里，極快地掠過一絲復(fù)雜的波動。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督主稍候。”

她轉(zhuǎn)身走進(jìn)屋內(nèi)，不多時(shí)，取出一本紙張泛黃的陳舊筆記。她小心地翻到某一頁，指給楊博起看。

那頁紙上用娟秀的小楷記錄著一些文字，旁邊還有簡單的圖示。

楊博起看到，圖示畫的正是類似鬼哭藤的植物，旁邊的文字記載著：“鬼哭藤，西域拜火圣教秘藥。取其百年成熟者汁液，配以火山灰、血焰石粉、人牲心頭血等物，經(jīng)圣火淬煉七七四十九日，可得‘通神液’。”

“教徒于祭祀大典時(shí)服用微量，可致幻見神，狀若癲狂，自稱得聆神諭。”

“用量稍過，則魂魄離體，狀若假死，七日不醒，教中稱為‘神選’。然此術(shù)兇險(xiǎn)詭譎，多損壽元，實(shí)為邪道。”

筆記中還提到了“圣火教總壇傳說位于昆侖山脈深處某秘境，稱‘昆侖墟’，有‘不死圣火’長燃”等語，但記載殘缺，語焉不詳。

楊博起心中震動。這記載，與廢太子時(shí)而恍惚狂躁、時(shí)而癡癡呆呆的狀態(tài)，何其相似！

難道廢太子不僅是被下毒，還可能被用了這種邪教的“通神液”？

“謝司歷，這筆記……”楊博起看向謝青璇。

“是先父遺物。”謝青璇合上筆記，神色淡漠，“先父曾任鴻臚寺丞。二十年前，火羅國使團(tuán)進(jìn)獻(xiàn)所謂‘長生秘藥’后不久，使團(tuán)離奇失蹤。”

“先父奉旨調(diào)查，曾深入西域，對此教有所耳聞。后來……先父在一次出使西域后，也再未歸來。”

“所以，謝司歷精研西域之學(xué)，也是為了……”楊博起了然。

“為了弄明白，先父當(dāng)年究竟遇到了什么，又去了哪里。”謝青璇抬眸，直視楊博起，“督主今日帶來此物，提及長生之謎，莫非與當(dāng)年火羅國使團(tuán)之事有關(guān)？與先父的失蹤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