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后，馬并不停，而是繞著全場轉圈-----實在是剛剛馬速提太快了。如果猛地停下來，馬會受不了的。
馬在亂轉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馬上的人轉圈。
“柳兄，在下賀重義。賀賓王的二哥，老三說你要出事，讓我直接趕來了。看起來我沒有遲到啊。”
賀重義看著這群大漢，說道：“是不是啊，諸位。”
所有大漢，都臉色陰沉，看著賀重安在馬上，悠然自得。心猛地一沉。
大家都是識貨的。
賀重義這一手馬術，實在精妙。
鬧市狂奔，不傷一人。躍馬丈余，氣定神怡。看上去，不是他騎著馬，而是賀重義長了四條腿。
縱然一個人。縱然賀重義看上去沒有帶武器，只是馬鞍下面掛了一柄長劍----那種文人劍，大多數時候都是樣子貨。
但他們依然不敢怠慢。
之前賀家的名聲在京城沉寂太久了，以至于除了少部分人都不知道賀家能打。
而賀重安讓賀家名聲重振天下，自然有人很多拿放大鏡看賀家。
晉王這些人來之前，就擔心賀家派人了。
這也是為什么他們不搞賀重安，偏偏搞柳十三的原因。
賀重義更是在西海之戰，戰績可查。能在萬軍叢中----全部是土司兵----殺得幾個來回的人物。
眼前這局面，對他來說，連小孩子打鬧都算不上。
“賀公子，這是我柳家家事，請不要多管閑事。”
“算什么閑事-----”聲音中帶著喘息說道：“小杖則受，大杖則走，安東伯來了也是這樣，更何況，家法這種事情，豈能讓外人來，諸位，不知道你們誰是安東伯嗎？”
所有人都讓出一條路，立即有人說道：“是賀公子。”
正是賀重安。
今日之事，算是賀重安疏忽了。
賀重安真沒有想到晉王居然會做這樣的事情。
堂堂晉王難道沒有什么高級的玩法了。
一遇見事情，就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
但不得不說，晉王打中了要害。
而京報的情報網絡，就兩部分組成。
一部分就原來邸報人員，他們其實不會給京報太多隱秘的情報，沒有什么驚天大秘密，但那種各衙門公開的情報全部都有。
從公開的情報中，或許真正的秘密。
賀重安是有辦法的。
另外一部分，其實就是發行渠道。
賀重安的發行渠道遍布全城，北京城中，每一個坊都有一個，或者兩個銷售點。每天報童都會在這里領報紙。
雖然賣報紙是非常微弱的收入，但靠報紙維生的小孩子，已經有上千人。
有相當多一部分是家里讓出來，有一少部分，根本沒有家了。沒有這份工作立即就變成小乞丐了。
這些人遍布在整個京城各個角落。
就自然形成了一張情報網。這是由柳十三來管的。
柳十三調查晉王，也得力于這張情報與自己之前的手下。
可以說，現在北京街面上，有什么風吹草動。賀重安比任何人知道都快。
而柳十三培養報童的事情，也露過面。賀重安在京城也是家喻戶曉的人物。這邊一出事，就有一個報童撒丫子跑，在半路上遇見了二哥一起出來逛北京城的賀重安。
這也讓賀重安見識了賀重義的馬術。
賀重安也拼命打馬了。但根本快不起來，都是人。縱馬狂奔是能撞死人。
賀重安努力平息喘息，說道：“怎么各位還想動手嗎？”
“怎么不動手。”一個人也出來了，正是柳瑞說道：“有我在，給往死里打。”
賀重義一聽，腳輕輕一提，掛在馬鞍上的長劍躍起，賀重義拔劍在上，順手挽了個劍花。什么也沒有說。
眼睛中卻浮現出一絲漠然。
眼中不見殺氣，也不見憤怒，只是尋常。
賀重義在西海這個地方混了這么多年，是這磨礪出來了。
賀子忠在西海是主將，大部分小摩擦，并不是他處理，都是兩個兒子，與幾名部將處理。
每一個人都有不同處理方法。
而賀重義最喜歡就是動刀子，不動腦子。
每個月都幾次上陣，每一次上陣，必殺幾人。時間長了，覺得殺人也就那回事。與殺豬沒有什么區別。
工作而已。
十幾個大漢見此情形只覺得毛骨悚然，后背發涼，好像眼前賀重義根本不是人，是活生生的大蟲。
他們看著賀重安義的劍，動都不敢動。
“公子我來了。”熊大力與另外一個大漢闖進人群。兩人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拿一根木棒。
賀重安看賀重義，還不覺得什么-----他到底沒有真上過戰場，武藝僅僅入門而已。很多事情是看不出來的。
但熊大力與賀重義的伴當站在那里，立即覺得不一樣。
賀重義的伴當已經換了兩個了。但每一個跟著他，都是殺人好手。熊大力與之相比，都是太嫩了。
賀重安好歹還有武術訓練底子，眼睛能是看見東西。
柳瑞就不一樣了。
與賀重安相比，柳瑞根本是瞎子。
他看不出來這些大漢的害怕，也看不出來，賀重義有什么不一樣。只一個勁說道：“你們快上，你們不是說自己很厲害，你們如果不做，怎么給你們主子交代，上啊？”
賀重安以手附額，大有勝之不武。
賀重安還沒有問，這邊就泄底了。
文官說勛貴，都是酒囊飯袋，憑借祖蔭，居于高位。雖然有些過分，但勛貴中，的確酒囊飯袋居多。
賀家這里還能忍受，十幾個大漢忍不了。
一個大漢立即走過，用手死死捂住了柳瑞的嘴。
不知道因為憤怒，還是用力過猛，捂嘴的時候，順便將鼻子給捂住了。
柳瑞吸不上來氣，四肢亂蹬。但大漢根本不為所動，說道：“賀公子，有些話不用我說，今日僅僅是開始。”
“賀公子，善自珍重，后會有期。”
賀重安自然聽出來，這八個字，是晉王當日說的。
這是來自晉王的警告。
賀重安說道：“知道了。”
“就這樣放他們走？”賀信義說道：“這些人看似身強力壯，但見血太少，今日手上不趁手，但將他們全部殺了。并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