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被蘇甜馨拒絕,是封朕沒想到的。
畢竟,封朕看陸衍,跟顏翡看蘇甜馨差不多,濾鏡都很厚。
兩人都覺得自已的好友是人間魅魔。
在顏翡眼里,世界上沒有不喜歡蘇甜馨的男人,封朕除外。
同理,在封朕眼里,也沒有不喜歡陸衍的女人,顏翡除外。
所以聽陸衍說完,封朕詫異了一下。
“你怎么說的?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他問。
陸衍把原話學(xué)了一遍。
封朕沉吟:“她可能覺得,就算答應(yīng)了你也沒結(jié)果,所以,不如瀟灑一點?”
對這個猜測,陸衍嗤之以鼻:“她想要什么結(jié)果?我也沒說不娶她啊。而且,你看蘇甜馨是那種奔著結(jié)婚才戀愛的人嗎?”
她何止不想結(jié)婚,就是連戀愛都不想跟他談!
只想拿他當(dāng)棒!
而且她對霍雷笑得那么開心干嘛?
難道霍雷才是她喜歡的類型?
越想越心煩,陸衍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后悔,自已當(dāng)初不該撩她的。
自已原本過得風(fēng)流瀟灑,現(xiàn)在倒好,像個沒人要的怨夫。
“我不是很了解她。”封朕如實說,“但這樣就放棄了,不是你的風(fēng)格。”
陸衍冷笑:“不放棄,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難不成我還要跪下來求她?
以后,她是她,我是我,各走各的路好了。想跟霍雷在一起,她就去好了!”
封朕:“人家霍雷和蘇甜馨可都沒說過這話,你想得有點多了。”
陸衍:“……”
“雙標(biāo),你當(dāng)初教我的‘潘驢鄧小閑’呢,怎么自已一點都不用。”見他尷尬,封朕追著殺。
“教我追人,就‘潘驢鄧小閑’,你自已追人就腆著臉直接問——‘蘇甜馨戀愛嗎’?人家不答應(yīng),你就‘各走各的路好了’。”
封朕學(xué)他的語氣,陰陽怪氣。
陸衍無語到想笑:“我過去怎么不知道你話這么多,還毒舌,這是被你家小顏帶的吧?”
提起顏翡,封朕眼神都柔軟了幾分。
“別亂說,我家小老板單純又善良,哪里毒舌了?”
陸衍翻白眼:“對,你家小顏就算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你也會覺得是對的。”
封朕:“我家小老板如果這么說,肯定有她的道理。而且,東南西北原本也是人給方向的定義——”
在陸衍刀人的眼神里,封朕尷尬一頓,“別轉(zhuǎn)移話題,你要是喜歡蘇甜馨,就拿出喜歡人家的誠意來。你小時候要跟我玩,我也不理你,你想想自已那時候怎么做的。”
陸衍:是我轉(zhuǎn)移話題嗎?
怎么做?當(dāng)然是死纏爛打。
上課就要挨著封朕坐;午睡也要跟他躺一起;分組表演的時候,要一男一女,陸衍不同意,哪怕穿裙子扮女孩,也要跟封朕做搭子……
此類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到現(xiàn)在衍媽還拿這事笑話他。
陸衍小聲:“現(xiàn)在跟小時候……那能一樣嗎?”
封朕:“怎么不一樣?你對我真心,對蘇甜馨更要真心。你別仗著自已會談戀愛,就犯經(jīng)驗主義的錯誤。我岳父說過,真誠是唯一必殺技。”
人果然是會被環(huán)境塑造的產(chǎn)物。
封朕話一出口,都覺得自已口吻像極了老顏。
老顏說過,真心只能用真心來換,金錢,權(quán)力,美貌,都不如一顆真心值錢。
陸衍沉默,應(yīng)該是聽進去了。
“再說吧,我走了。”他說。
到底也沒有給封朕一個準(zhǔn)話。
這事,當(dāng)然被封朕告訴了顏翡。
顏翡又是目瞪口呆。
“別人的感情都好精彩啊。”顏翡感慨。
“蘇甜馨沒告訴你?”
顏翡搖頭:“甜馨不會說的,這話傳出去,陸衍會難堪。甜馨人很好,不會讓人難堪。”
如果蘇甜馨讓誰覺得不舒服了,那絕對是她故意的。
封朕把自已跟陸衍說的話,也跟顏翡重復(fù)了一遍。
顏翡問:“所以,你是鼓勵他繼續(xù)追甜馨?”
封朕點頭,想到什么,又正色:“但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好,我就不讓他追了。”
畢竟他只站在了希望陸衍幸福的角度,完全沒有考慮蘇甜馨。
“也不是。”顏翡說,“只是甜馨從不為自已的決定后悔,我是怕陸衍越努力越心酸。”
封朕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
“那可能就是報應(yīng),誰讓他之前辜負(fù)了那么多小姑娘。”他說。
居然很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的意思。
說這話時兩人還在醫(yī)院給封奶奶陪床,又過了兩天,到了封奶奶出院的日子。
封奶奶這次腦溢血,拴住了左腿,走路一瘸一拐;語言中樞也受影響,口齒不清了。
醫(yī)生判斷,老人年紀(jì)大了,哪怕在家積極復(fù)健,也不可能恢復(fù)如初,只是會延緩徹底癱瘓在床的進程。
但這個情況已經(jīng)比想象中的要好,封朕和顏翡都很知足。
自從那天的齟齬后,封朕父母和時安都收斂了許多,反而讓顏翡有點不習(xí)慣了。
這么欺軟怕硬嗎?
早知道這幾位是這樣的性格,她早給他們幾句閑話聽了。
反正一樣是得罪,早點得罪還能早點耳根子清凈。
這幾天里,老顏來醫(yī)院取復(fù)查結(jié)果,又來過一回。
這次他沒有進封奶奶病房,在外面跟他們聊了幾句。封爸封媽雖然沒有很熱情,但也沒掉鏈子,時安則直接隱形。
顏翡送老顏去停車場時,又碰到了袁圓圓。
袁圓圓對著老顏叫了句“季叔叔”,大老遠(yuǎn)地跑過來。
見他身后的顏翡,更加詫異:“你怎么跟季叔叔在一起?”
知道他認(rèn)錯了人,顏翡為兩人介紹。
老顏則笑著問:“我和你那位叔叔很像?”
袁圓圓困惑地?fù)狭藫项^:“一模一樣。”
這件事父女倆都沒有太往心里去。
在國外久了的人,說不定看東方臉也臉盲呢。顏翡想。
封奶奶出院,封家設(shè)宴款待醫(yī)療團隊,地點就定在封氏新落成的詠歸京酒店。
當(dāng)晚,醫(yī)療團隊的6個人都在,除時安外,其他5個都是白人。
時安的老師Dr. Sebastian Voss坐主位。
Voss是個中年人,一頭淺金色頭發(fā),戴眼鏡,留胡茬,符合顏翡對一貫白男教授的刻板印象。
他落座后若有所思地看了顏翡和封朕好幾眼。
不知怎么,顏翡覺得他看自已的眼神,意味深長的。
封家人對Voss和他的團隊再次表示了感謝,一番客氣的寒暄后,Voss道:“我們能過來,主要是因為Anna,她是我最優(yōu)秀的學(xué)生。”
Anna是時安的英文名。
封媽接口:“當(dāng)然,要是沒有小安,我們家老太太也不會恢復(fù)得這樣快,我們也很感謝小安。”
話題從這次治療,自然而然地過渡到了時家和封家的交情。
以及,封朕和時安小時候玩得多好。
“所以,你跟Anna的關(guān)系,就是青梅竹馬吧?”Voss問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