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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糊涂啊！”

蘇昊天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一口濁氣險些喘不上來。

他指著銀月，又是心疼又是憤怒：“他一個擅闖宗門，濫殺無辜的狂徒……”

“濫殺無辜？”

銀月打斷他，目光掃過地上死傷的弟子，語氣冰冷：“地牢里那些人，哪一個不是雙手沾了我的血，他們害我十幾年，數(shù)次置我于死地，殺他們，是替我報仇，替天衍宗清理門戶。”

“而你，我的父親，明明知道了真相，不感到愧疚，不去彌補，反倒為了所謂的宗門顏面，要殺了為我報仇的人？”

“捫心自問，你配做這個父親嗎？你配當(dāng)這天衍宗的宗主嗎？”

一句句質(zhì)問，如同利刃般狠狠扎進(jìn)蘇昊天的心口。

他踉蹌后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是啊，是他對不起念兒，是他識人不清，是他親手把女兒推入了深淵。

如今女兒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有了想要守護(hù)的人，他卻還要舉刀相向，他到底在做什么？

周圍的弟子也都停了手，面面相覷，沒人敢再上前，更沒人敢發(fā)出一絲聲響。

宗主與大小姐的爭執(zhí)，他們插不上嘴，而大小姐腹中的孩子，更是讓所有人都驚得不敢言語。

楚滄瀾趁此時機，緩步朝著銀月靠近，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月兒，把劍給我，我們走，他不會再攔著了。”

傻姑娘，沒有記憶，還愿意為他撒這種謊。

真是傻得可愛。

銀月看著他滿身傷痕，眼底終于泛起一絲暖意，握著劍的手，也微微松了幾分。

直到將劍丟掉的那一刻，蘇昊天才終于有了一絲反應(yīng)。

松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女兒平安的活著就好。

楚滄瀾將她從高臺抱起來，拉著她的手離開。

所過之處，那些弟子紛紛自動避讓。

“等等。”

兩人走到山門口時，蘇昊天給身側(cè)的大弟子使了個眼色，大弟子會意，忙朝著主殿方向跑去。

銀月回頭過，看向蘇昊天：“父親，還有事嗎？”

蘇昊天冷靜下來，走到他們身邊，目光冷冷的看了楚滄瀾一眼，看向銀月時，又變得溫和下來。

“念兒，爹爹……尊重你的選擇，如果，將來他敢對你不好，爹爹還是會……”

“請宗主放心。”

楚滄瀾冷冽篤定地道：“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蘇昊天望著眼前身姿挺拔，眼神堅定的男子，再看看身側(cè)眉眼清冷，卻難掩信賴的女兒，喉間滾了滾，終究是沒再多說一句狠話。

不多時，方才跑開的大弟子氣喘吁吁地折返，手中捧著一個繡工精致，用料華貴的紫檀木包袱，快步遞到蘇昊天面前。

蘇昊天接過包袱，轉(zhuǎn)手便鄭重地遞到銀月跟前。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愧疚與溫柔：“念兒，這是你娘給你留下的嫁妝。”

“里面有一套她親手打造的頭面，還有些價值連城的首飾，爹爹又給你準(zhǔn)備了些銀票……你帶著，出門在外，不要委屈了自己。”

銀月看著那沉甸甸的包袱，本能地想要拒絕。

然，蘇昊天說完，就直接將包袱塞進(jìn)她懷中，生怕自己稍一猶豫便會舍不得，會后悔，當(dāng)即轉(zhuǎn)過身，大步朝著宗門內(nèi)走去。

連頭都不敢回。

銀月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感覺，他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好多歲。

楚滄瀾輕輕攬住她的肩，溫聲安撫：“收下吧，就當(dāng)是多了個娘家。”

銀月輕輕點頭，將包袱抱緊，兩人不再多言，并肩提著嫁妝，踏著夜色快步下山，一路直奔皇都而去。

此時的皇都，雖然動蕩，人心惶惶，但城內(nèi)基本的秩序還維持著。

楚滄瀾帶著銀月低調(diào)入城，尋了一處僻靜安全的客棧住下，順便打探了一下皇都近日的局勢與消息。

得知宸國已經(jīng)打了過來，用不了多久，就會直指皇都，饒是早就知道那兩瘋子的厲害，楚滄瀾還是被他們的雷厲風(fēng)行給驚了一下。

想來，皇宮必定已經(jīng)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兩人在客棧休整一天，在銀月的堅持下，找了個大夫，給楚滄瀾處理了一下傷口。

肩頭中掌，胳膊負(fù)傷，雖不致命，卻也滲著血跡。

見她全程守在一旁，寸步不離，楚滄瀾忽然有些后悔，應(yīng)該再傷的重點，這樣，她才會更加心疼。

不過現(xiàn)在，他也心滿意足了。

這輩子，他絕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傷害。

等到夜色降臨，楚滄瀾帶著她，準(zhǔn)備潛入皇宮去找墨桑榆和鳳行御。

剛到皇宮正門附近，楚滄瀾驟然頓住腳步。

果然和打探到的消息一致，皇宮門口被軍隊團(tuán)團(tuán)圍住了。

楚滄瀾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怎么回事。

定是墨桑榆在皇宮設(shè)了禁制，所以這些人進(jìn)不去，只能守在門口。

還好，跟這倆強大的瘋子是友非敵，否則，還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忽然，楚滄瀾眸光一凜，下意識將銀月往身后拉了拉。

“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氣息變化，銀月疑惑問道：“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我看到個人。”

只見，宮門之下，一個身披黑色斗篷，全身上下都被厚重的黑紗遮掩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人，正與那領(lǐng)頭將軍在說著什么。

只是一眼，楚滄瀾便清晰地感受到，那個神秘的黑衣人身上，散發(fā)出一股極為詭異陰冷的氣息。

那個氣息，強悍得令人心驚。

而且，他身上沒有真氣波動，不會武修。

不會武修，氣息卻又強大的人，迄今為止，他只見過兩個。

一個是墨桑榆，而另一個，則是當(dāng)年在幽都城，幫月兒設(shè)下防御禁制的那個青瞳男人。

但那個人的氣息，并沒有這般陰冷詭譎，也沒有這般強悍……

這個人，只怕來者不善。

“月兒，咱們得繞一下，盡快進(jìn)宮，不然這個防御禁制怕是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