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比賽的時間是定在下午。
但上午的時間還是很熱鬧。
幾乎整個綠洲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上了城墻。
綠洲城官方打算利用這一次的機會好好熱鬧一次。
一早上都安排了不少活動。
末日之前很多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文藝節目，現在也是直接親眼見證。
有些節目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有些節目卻又讓大家沉默流淚。
為了這一次，綠洲城的官方算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似乎是打算一掃綠洲城的頹唐之氣。
聽說這一次負責這次賽事的，是一名小有名氣的導演。
超凡者也有不少去看了節目，對今天綠洲城官方的安排很是滿意。
只是每個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怕是也只有他們自已知道。
看似平靜的賽事，其實早就波云詭譎。
陳野對于今天的節目倒是沒什么興趣，一上午的時間，陳野幾乎將整個綠洲城轉了一遍。
他在尋找退出綠洲城的路線。
萬一要是綠洲城真有什么變故，也好第一時間逃離。
綠洲城帶給他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今天的綠洲城看起來很奇怪，普通人都上了城墻觀看節目。
明明是一個歡樂的節日。
但整個綠洲城的城墻到處都是披掛整齊的武裝人員。
說是為了維持秩序，陳野才不信。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上午的時光一晃而過。
下午三點是無限制賽車開始的時間。
無數人期待的看著那個臨時搭建起來的舞臺。
舞臺很是簡陋。
甚至連燈光和音響都沒有。
只有一個用水泥搭建的舞臺。
估計是建筑家序列超凡者們的杰作。
有些人嘴里呢喃。
“來了，終于來了！”
“林清歌，是她，真的是她！”
“……”
不管以前是不是喜歡她的。
但是至少現在人們都很期待她的出現。
無數雙目光順著一個身著晚禮服的女人移動。
那身好看到極點的晚禮服，和周圍人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一個光彩奪目的女人。
女人提著白色的裙擺慢慢的，一步步走向那個有些簡陋的臨時舞臺。
女人手里拿著一個話筒，臉上表情帶著淡淡的微笑。
似乎今天不是什么賽車比賽，而是她的個人演唱會。
在下午比賽之前，陳野回到了賽場，正好趕上林清歌上場。
看到林清歌的一瞬間，陳野就知道了，這女人也是一名超凡者。
那女人手里的話筒至少也是一件奇物。
難怪舞臺周圍沒有音箱。
周曉曉藏在人群之中，眼神復雜的看著這個女人。
她知道她。
如果沒有末日，兩人或許會在另外的場合相識。
那些日子里，自已有姐姐的庇護，對于這個女人是多少有些無視的。
就算她是《天籟之音》的冠軍。
但想要得到當時她擁有的資源，也需要很多年的努力才可以。
兩人之間是有很大差距的。
但是現在……
徐麗娜的眼神同樣復雜。
當初林清歌最后那場總決賽，她是在現場的。
當時的她很喜歡她的聲音。
只是沒想到再見的時候，卻已經在這里。
“一首《證據》送給大家。”
這個叫做林清歌的女人并沒有什么廢話。
開門見山的就直接把這首歌的歌名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和大家了解的那個林清歌人設很相符。
陳野還在想現場連一臺像樣的音箱都沒有的時候，女人已經拿起了話筒。
空靈的嗓音通過那只話筒擴散了開來。
明明聲音不大，但每個人就是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這種反應證實了陳野的猜測，這話筒確實是奇物沒錯了。
從四面八方隱隱約約傳來輕輕的伴奏音。
襯托的這女人的歌聲越發的空靈好聽。
“鐘聲在某個黃昏喑啞崩離，天空被撕裂涌出猩紅的雨。”
第一句，瞬間讓很多人想起當初末日來臨的那一天。
很多人的表情開始發生了變化。
有些人咬牙切齒。
有些人紅了眼眶。
“鋼筋森林在哀嚎中傾圮，文明的火種墜入永夜序曲。”
那些時日里，那些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詭異。
給城市帶來了無盡的哀嚎。
文明的火種，從那一天開始，便再也沒有被點亮過。
有些人想起末日之前的生活。
有些人擁有過完美的家庭。
也有人擁有美好的事業。
還有人擁有甜蜜的愛情。
可是在那一天之后，全都毀了。
“沒有預兆，沒有神諭，只有尖叫在廢墟里扭曲！”
林清歌的聲音繼續。
那場末日災難來的毫無預兆。
誰也沒有想到，自已的生活會在那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一天被打破。
每個人的眼前都浮現那一天的畫面。
有些人臉色漲紅，雙拳握緊，嘴唇顫抖。
似乎是想要大聲怒吼，卻又怎么都發不出聲音。
“它們嗅得到，心跳的頻率！廢墟是獵場，遷徙是宿命！”
此時就連陳野的眼前，也浮現了那些遷徙的日子。
詭異能夠追蹤活人的氣息，他們永遠都遠遠的吊在車隊的后面。
仿佛遷徙是一場宿命。
一場沒有目的地的逃亡。
“心跳在硝煙里，是唯一的證據，證明他們曾存在，呼吸過天地。”
那些活著的人，就是唯一證據。
證明那些死了的人來過這個世界。
開始有人掉下淚來。
無可抑制的。
淚水劃過臉頰，將多日沒洗過的臉沖出兩條黑色的溝壑。
那些顫抖的嘴唇，似乎是想要跟著一起唱。
但卻又不知道歌詞，只能跟著旋律慢慢哼。
“背包里塞滿，發黃的相紙，每張笑臉都是，不能遺忘的遺址。”
很多人的手機都沒了，只能靠回憶回想當年親人和朋友的樣子。
他們不知道是先忘了親人的模樣還是聲音。
反正關于那些記憶，都已經模糊了。
有些好運的，離開家的時候，還能找到一張全家福。
那些全家福成了那些好運的人們最重要的財富。
“遷徙的腳步，踏過荒蕪的足跡。”
“傷口刻著痛，眼中燃著光。”
“我們不會在絕望中沉溺！”
“就算在塵埃里種下晨光。”
“也要讓旗幟，重新飄揚在故里！”
“……”
當最后一個字從那張小嘴里噴薄而出。
所有人臉色漲紅，跟著副歌一遍遍唱。
好好的一個無限制賽車，差點兒弄成了演唱會。
一曲唱畢。
無限制賽車比賽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