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這三個月對于研發中心的所有人來說，簡直是地獄般的磨煉。
為了趕進度，沒人回過家。累了就在睡袋里瞇一會兒，餓了就啃兩口壓縮餅干。
顧野更是直接把辦公室搬到了實驗室隔壁。
他不僅要處理顧氏集團龐大的業務，還要應付銀行的催款、媒體的唱衰，以及想方設法搞來被封鎖的原材料。
外界都在傳，顧家瘋了，那個殘廢少爺為了討好小女朋友，把家底都敗光了。
甚至有小報寫出標題：《豪門敗家子：百億資金打水漂，只為博紅顏一笑》。
顧野看到報紙，只是隨手扔進垃圾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
除夕夜。
本該是萬家團圓的日子，實驗室里卻依然忙碌。
“第二次點火準備。”
團團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已經連續48小時沒合眼了，眼下的烏青濃重，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新的透鏡組已經安裝完畢，支架換成了特制的低膨脹合金，參數經過了上萬次的模擬運算。
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因為顧野的錢，真的燒光了。
“啟動。”
沒有任何廢話，團團按下了按鈕。
“嗡——”
熟悉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甚至緊張得捂住了耳朵，生怕再聽到那聲心碎的爆炸。
紫光亮起。
一秒，兩秒，三秒……
那道致命的三秒坎，跨過去了！
機器運轉平穩，各項指標穩定在綠區。
“光源功率100%！”
“光束整形正常！”
“掩膜臺同步掃描開始！”
大屏幕上，實時顯示著機器內部的畫面。極紫外光如同最精細的刻刀，穿過復雜的透鏡組，精準地投射在涂滿光刻膠的硅片上。
一分鐘。
十分鐘。
一個小時。
整整一個小時，機器沒有發出任何異響，只有那令人安心的運轉聲。
“曝光完成！”
“正在傳送至顯影臺！”
當那片圓形的晶圓被機械手緩緩送出時，整個實驗室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團團顫抖著手，用鑷子夾起那片晶圓，放入檢測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檢測屏幕上的進度條。
98%……99%……100%！
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大字：
【制程：90nm】
【良品率：96.5%】
【檢測結果：合格】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成了！！！”
“我們成功了！！！”
帽子被拋向空中，圖紙漫天飛舞。
平日里嚴肅刻板的工程師們抱在一起，哭得像個孩子。江辰直接跪在地上，捶著地板嚎啕大哭。
這是中國芯啊！
這是被西方封鎖了三十年，嘲笑了三十年的技術壁壘，今天，被這群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的少年，用拳頭狠狠地砸碎了！
團團拿著那片小小的芯片，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轉過身，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
顧野就在那里。
他依舊坐在輪椅上，哪怕是在這種狂歡的時刻，他也保持著那份獨有的矜貴與冷靜。只是那雙平日里古井無波的眸子里，此刻也泛起了紅暈，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他張開雙臂。
團團再也忍不住，像個炮彈一樣沖過去，撲進他懷里。
“顧野！我們做到了！做到了！”
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里，滾燙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領。
“嗯，我知道。”顧野緊緊抱著她，手掌輕輕撫摸著她消瘦的脊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是最棒的，我的女王。”
……
第二天，大年初一。
一條新聞像核彈一樣引爆了全球輿論。
《華夏顧氏集團宣布：成功研發首臺國產90nm光刻機，擁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
央視新聞聯播破天荒地用了十分鐘進行專題報道。
畫面中，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研發團隊，站在五星紅旗下，手里舉著那塊閃閃發光的芯片。
舉國沸騰。
網上的評論刷屏了：
“顧氏牛逼！雷總工牛逼！”
“誰還敢說顧少是敗家子？這是國士無雙！”
“眼淚止不住了，咱們終于不用看洋人的臉色了！”
而在大洋彼岸。
M國華爾街。
賽博公司的股價在開盤瞬間暴跌30%，直接熔斷。
顧氏集團的股價則像坐了火箭一樣，開盤即漲停，并且連續封死十個漲停板。
顧野之前抵押出去的資產，不僅全部贖回，身價更是翻了三倍。
這一仗，名利雙收。
……
慶功宴在顧家城堡舉行。
七個爹喝得酩酊大醉，拉著顧野稱兄道弟，完全忘了之前還要防著這頭“豬”。
雷震拍著顧野的肩膀，大著舌頭說：“小子……雖然你腿腳不好，但這事兒辦得……爺們兒！以后團團交給你，老子……放心！”
顧野微笑著給岳父倒酒，滴酒不沾的他，今天也破例喝了一杯。
宴會角落里。
團團坐在沙發上，看著熱鬧的人群，嘴角掛著笑。
但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太累了。
這半年來，她透支了太多的精力，大腦一直處于超負荷運轉狀態。現在弦一松，疲憊感像山一樣壓下來。
“團團？”
顧野察覺到她的異樣，滑著輪椅過來。
團團抬起頭，想對他笑一下，卻覺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小野哥哥……我想睡覺……”
話還沒說完，她的身子一軟，直直地向下滑去。
“團團！”
顧野臉色驟變，猛地從輪椅上撲過去，在最后一刻接住了她。
但他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接住團團的沖擊力讓他連人帶輪椅翻倒在地。
但他死死護住了懷里的女孩，用自已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醫生！叫醫生！！！”
顧野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慌。
慶功宴瞬間亂作一團。
七個爹酒醒了一半，瘋了一樣沖過來。
顧野抱著昏迷不醒的團團，看著她慘白如紙的小臉，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贏了世界又如何？
如果你不在了，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顫抖著聲音祈求：
“求你……別睡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