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
凡人集團總部大樓的門前，停了四輛稅務局的車。萬曉清從第一輛公務車里下來，身后跟著十二個稽查隊員。
稅務局的一行人，在萬曉清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沖入集團總部。
“所有人立刻停止手頭上的工作，都給我站起來！離開自已的工作崗位，禁止操作電腦！”
萬曉清的聲音在凡人集團財務部炸開，像一顆釘子狠狠釘進木頭里。
財務部二十多號人同時抬頭。
面對這個官威十足的女局長，大伙臉上都是愕然驚詫的表情。沒想到在吳州這地方，居然有人敢查凡人集團。
在座各位，沒人從聽萬曉清的指令。
有人手里還握著鼠標沒放，有人正在翻查憑證，有人端著茶杯坐在原位，還有一個年輕的會計，下意識地把手伸向鍵盤。
萬曉清的目光像刀一樣掃過去：“我說了，禁止操作電腦！沒聽見？”
那會計的手縮了回來。
忍怒不言。
財務總監孫德利從里間辦公室快步走出來，看見這陣勢，臉色一變。他在財務口干了二十多年，見過稅務檢查，但沒見過這種陣仗。
“萬局長，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已經查過了嗎？”
“看清楚，這是查封令！凡人集團涉嫌稅務違法，現依法對財務賬目進行全面查封。”
萬曉清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查封令。
直接甩在孫德利面前。
孫德利接過那張紙，臉色一下子凝重了許多。查封令是真的，公章、簽字、文號，一樣不缺。
他抬起頭，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萬局長，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們凡人集團的賬，每年都審計，從來沒出過問題……”
“有沒有問題，查了才知道！現在，請你配合。”
萬曉清根本就不給孫德利解釋的機會。
她轉身又沖身后的人下令：“干活。”十幾個稽查隊員魚貫而入，開始搬東西。
文件柜被打開，憑證被一摞一摞搬出來，貼上封條，裝進紙箱。
有工作人員試圖阻止，被推到一邊。有人想打電話，也被要求交出手機。整個財務部，瞬間亂成一團糟。
孫德利看著那些被封存的賬目，臉上的肉都在抖。
他咬了咬牙，轉身快步往外走。
“我去找葉總。”
聞言，萬曉清只是冷然一笑，沒有出手攔截孫德利。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財務部正中間，像個意氣風發的女王。
不到五分鐘，葉嘉穎來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不急不緩，篤篤篤，像踩著某種節奏，財務部里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葉嘉穎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被搬空的柜子、堆滿紙箱的走廊、守在門口的稽查隊員，最后落在萬曉清身上。
“萬局長，好大的威風。”
“葉總，依法稽查，談不上威風。”
萬曉清緩緩起身，正面迎著葉嘉穎的目光，毫不示弱。
葉嘉穎走到她面前。
從容笑談：“你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調查我凡人集團的賬，查了十幾天查不出問題，今天又帶人來封賬。萬局長，你這‘依法’兩個字，用得挺有意思。”
“葉總，之前沒查出問題，不代表你們沒問題。”
萬曉清依舊是盛氣凌人。
葉嘉穎微笑：“那你告訴我，問題在哪？你有證據嗎？有線索嗎？還是說，有人給了你暗示，讓你來找我凡人集團的麻煩？”
“葉總，請注意你的措辭！”
萬曉清的目光瞬間冷厲了許多。
葉嘉穎臉色微怒：“萬局長，你帶這么人跑到我公司來，干著雞蛋里挑骨頭的事，我還要心平氣和地跟你講措辭？”
說著。
葉嘉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搬走的賬目。
目光轉回來。
又落在萬曉清臉上：“萬局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凡人集團是吳州的納稅大戶，解決了幾千人的就業，吞并趙氏集團的時候還替政府收拾了爛攤子。你查我，可以。但你有證據嗎？你什么都沒有，就帶人來封賬！你讓吳州的企業家們怎么想？在吳州做生意，隨時可能被人抄家？”
這話說得挺重。
抄家兩個字，本質上是一頂無形的帽子，意為濫用職權。
在這一刻，財務部這些員工的臉色，都憤怒到了極點。稅務局那些稽查隊人員似乎也有了忌憚，有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萬曉清的臉色也黑了許多。
她憤然怒辯：“葉總，我查你的賬，是因為你們納稅額異常！是因為你們凡人集團在吞并趙氏集團的過程中，存在大量不規范的操作！”
“納稅額異常？”葉嘉穎冷笑：“我凡人集團每年的納稅額都在增長，這叫異常？還有所謂的吞并不規范，趙氏集團那攤爛賬，全省都知道，我替政府收拾了這個爛攤子，你現在跟我說我的操作不規范？”
說著，葉嘉穎往前逼近了一步，離萬曉清只有半尺距離。
倆人怒目對視片刻。
葉嘉穎又意味深長地提醒了一句：“萬局長，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抓政績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建議你最好是從哪來的就回去了，千萬別被人當槍使，否則……”
說到這里，葉嘉穎只是笑了笑，把后話都收了起來。
但這種隱晦的警告，顯然刺痛了萬曉清那顆傲驕的心臟！在這頃刻之間，惱羞成怒的萬曉清，臉色已經脹得通紅。
萬曉清冷冷地怒視著葉嘉穎。
下一秒。
便下了一道瘋狂的命令：“來人！把葉總給我拷起來！跟這些材料一起，帶回去調查！”
話音一落，全場震驚。
財務總監孫德利，忍無可忍地站出來說了一句：“萬局長，你這官架子擺得也太大了吧？！林市長知不知道你這么囂張？！”
“我們稅務局依法查稅，還需要看林市長的臉色？今天你就是把皇帝老子搬出來，這稅該查也是要查！”
膨脹了，這個萬曉清真是是膨脹到了極點。
她冷冷地怒視著孫德利：“還有這個孫總監，一起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