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走出林家老宅，上了老太太的車。
跟老太太在一塊，顧言也不至于會擔心自已的安全問題，所以只是讓刀疤等人開著車在后面跟著。
兩人上了車，顧言幫老太太系上了安全帶，隨后坐在她的旁邊。
老太太現在的身體太差了，即使是坐在后排，也需要安全帶來幫她穩著身子。
車子慢慢的往外開，不知道要去哪里。
顧言也沒問。
老夫人強撐著開口，“你爺爺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只在乎林家的未來。這些年我跟他在一起，現在想想，還真有些后悔。”
老夫人以前的性格還算活泛。
偶爾也會跟林筱然吵鬧兩句。
可今天卻表現的很落寞。
不知道為什么，顧言覺得她這個樣子，不僅僅是因為身體不舒服的緣故。
“小言，我聽說，筱然曾經和寧晨說，要給寧晨生個孩子。這件事...你有問過她嗎？”
“問不問有什么關系呢？她不會承認的。而且...都已經過去了。”
聽到這話，老夫人的臉色又黯淡了一分。
“你別嫌老婆子我嘮叨。筱然這孩子...她...唉...”
老夫人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
抬頭看了一眼顧言，輕嘆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都已經過去了。孩子，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顧言搖搖頭。
“還沒想過，但總歸不會比之前要差的。”
老夫人也輕搖了下頭。
顧言見到她心情不太好，輕聲問道：“奶奶，我們今天去做什么？”
他想換個話題，不想看到老夫人在這個時候還愁眉苦臉的樣子。
“年輕時候，我開了家茶室一直放著，這些年雖然掙不了什么錢，每個月卻也能有個幾萬塊的收入。”
老太太又看了一眼顧言。
“原本是想著給你那哥哥，日后也能有個差不多的收入。不過現在，你有老顧在，多半也不用擔心這些了。但是有總歸比沒有好。這么點小產業，家里那些人也都看不上。”
顧言聽到這話，心里很是感動，鼻尖有些發酸。
他知道，老太太是為了自已著想。
老夫人一直都想要將自已手中的林氏集團的股份交代他手里。
以后，他也就不需要為了生活而奮斗了。
可老太太也知道自已跟林澤之間的感情。
如果林澤過得不好，自已是一定不會放任不管的。
可如果自已用老太太給他的那些林氏集團的產業來幫助林澤。
那林家的人就能找到借口來找麻煩了。
給他，是因為老夫人的遺囑。
這林氏集團的股份，給林家的贅婿還能說得過去。
給一個外人，那就說不過去了。
所以老太太才會因為怕自已為難，又找了個別人看不上的小產業，卻足夠能讓林澤未來衣食無憂的。
只是沒想到，顧言現在跟顧教授認了親。
多半是不需要她的幫助了。
顧言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
可老夫人卻又開口說道：“今天，寧晨也會去。有些事情，總要說開的。”
顧言擰了擰眉。
他知道老夫人是好意。
是想在臨走之前，了卻最后的心事。
可是...
寧晨會聽嗎？
他會領情嗎？
那個男人的心事太可怕了。
從他認識林筱然開始，就已經喜歡上了林筱然。
這么多年一直裝作自已是個受害者，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也讓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深情。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后，在一間裝修比較古樸的三層樓茶室前停下。
兩人坐著電梯來到三樓。
走進一間辦公室，老夫人在顧言的攙扶下坐下。
顧言順手泡起了茶。
“離婚協議書也簽了，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顧言知道，老夫人說的是離婚的事情。
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老夫人長嘆了一口氣，似乎心里也有些釋然。
“算了。就這么結束也好。以前，我還想著用我那些股份，來將你和筱然那丫頭綁在一起。說到底，你這孩子我是了解的，很善良。最近我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就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已。那個時候，我跟你爺爺在一起，心里想著，兩個人在一起，不管有多大的困難，都能熬過去。我以為，我和他是心意相通的，一定能走到最后。”
老夫人的語氣很溫和，聽不出有什么不一樣的情緒。
“只是后來，他身邊還是出現了另一個人。出現了一個讓他忍不住用當年看著我時那么溫柔的眼神注視著的人。”
顧言聽到這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老太太看了看顧言，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孩子，如果有來生，我肯定不會和你爺爺在一起的。哪怕他只是很短暫的，將心放到了別人身上，我就該果斷的離開。我想，你也是這么想的吧。”
“奶奶...”顧言想說點什么。
“小言，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可我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早就想明白了。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應該對自已自私一點。你爺爺還有筱然那丫頭就是這樣。自私一點，才能讓自已過得好一點。而我和你，就是被別人的自私欺負的那一個。人，還是要先學會愛自已。我懂得這個道理太晚了。可你還不晚，老婆子我希望你未來能過得好一些，不要再重蹈我這般的覆轍了。”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
老太太這像是在對自已說臨終的囑托。
他不想這樣。
可他也明白，老夫人真的沒有幾天時間了。
以林家的財力和權勢都找不到人治好老太太，他又能做什么呢？
“噔噔。”
敲門聲響起，辦公室的門突然間被推開。
寧晨看到老夫人的時候，臉上還流露著一絲笑意。
“奶奶，我過來了。”
可當他看到顧言也在的那一刻，眼眸中瞬間閃過了一抹陰霾。
只是一瞬間，就被他遮掩了過去。
“奶奶，您還叫了其他人啊？”
寧晨在別人面前，總是裝作一副懂事識大體的樣子。
老夫人似乎是剛剛說了太多話，有些口渴。
抿了口茶后才輕聲說道：“小晨，過來坐。”
寧晨走到顧言旁邊，皺著眉瞥了他一眼，隨后才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