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沒有想到，周瑾竟然這么回答。
而且奇貨可居這個評價，可不簡單。
周瑾是想要當呂不韋？還是說，周瑾覺得李默未來可以青云直上。
楊慧聰卻不意外：“怡蘭會的理念確實是如此，喜歡押寶于人，而非押寶于生意。這個眼力和功夫，我們吳越可比不上。”
“取巧而已。”
周瑾淡然回答。
楊慧聰看向李默，提出了更具體的質疑：“李市長，您的構想很宏大。但文化IP的熱度能維持多久？如果流量只是一陣風，后端的農業和電商投入會不會造成巨大浪費？”
顯然，楊慧聰不可能給一個計劃就被吸引或者征服。
作為吳越商會會長之子，他也不是那種酒囊飯袋。
楊慧聰針對這個大計劃的關鍵前提就提出了質疑，這個關鍵前提就是流量。
或者說，哪怕龍舟文化和早茶文化，能夠起到引流的作用，那么如何保持流量。
畢竟單純引流，實際上并不難。
現在各地都在做，只要找到合適的營銷團隊，想要形成流量，并不是多難做的事情。
就例如現在滿大街的“你愛我我愛你”那個，不就是營銷了品牌么，經過數月的時間，便能夠吸引不錯的流量。
可是這個品牌，真正能夠立住，還是它超級親民的性價比。
所以營銷這個品牌的公司，在營銷另一個某貝品牌時，結果這個品牌出問題之后，幾乎就是塌方式的。
而這個營銷公司，后面的解決方案，也是讓人無語。
只要愿意花錢，有的是營銷能夠給你拉來流量。
然而想要把流量留住，光靠營銷就是邪門歪道了。
李默回答道：“所以我們強調IP的‘深度體驗’而非‘一次性觀光’。通過季度性的龍舟主題活動如端午盛典、秋季祈福、早茶美食節以及非遺研學課程，保持內容的常換常新。
同時，電商平臺本身也是一個獨立的流量渠道，當‘天水鄉創’品牌憑借產品質量站穩腳跟后，即使線下游客波動，線上渠道也能持續造血。”
李默顯然也抓住了營銷之后，必然是品質和創新的問題。
只要將這兩點抓住，那么就是簡單的重復，便可以將多個IP打造成品牌。
楊慧聰點了點頭，然后提出了第二個問題：“整合文化、旅游、農業、電商…這涉及多個政府部門和市場主體，協調復雜度極高，如何保證執行力不打折扣？”
流量保持的關鍵，彼此心中有數。這個不是大家空口來說的，最終要去現場觀看。
但是這個就算是現場去看，眼見也有三分假。
那么最真的是什么，那就是保障措施。
李默笑著說道：“剛剛周會長說相中了我這個人，我也覺得我還是有一些信用分的。從老山縣到常溪縣、治水縣，現如今我在天水市，楊公子如果去了解我，會對我有幾分相信。”
李默說著看向楊吉繆，楊吉繆也開口說道：“李市長做生意這方面精明歸精明，但是信用確實沒的說。而且做什么事情，就成什么事情。我能有今天，還是感謝李市長的。”
楊吉繆這番話，倒也不是一味地吹捧。
李默的確是有這個本事，固然之前常溪縣商會，對李默是抵觸的。
畢竟這個家伙，將一些漏洞全部補上了。
后來打造各項資源的時候，這個打包價格也是相當高，極大壓縮了他們的利潤。
可是平心而論，李默做得是對的。
李默哪怕就是走了，常溪大道建成，他們手上的資源紛紛漲價。
可以說，這個生意，大家都在里面分了一杯羹。
這與李默的理念有關，那就是各方都要得利。
楊吉繆在常溪縣多年，也知道不同人的理念不同。有的人是蛋糕做得大，但是分起來不合理。有的是光會分蛋糕，但是蛋糕越來越小。
李默是屬于既能將蛋糕做大，又能把蛋糕分好的那個人。
楊慧聰看出了李默的信心，他點了點頭卻又說道：“各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自然相信你們的信用。不過，我還是想要知道一些具體的做法。”
“在商言商，我們在政言政。我會具體牽頭負責設立統一的運營平臺公司，引入怡蘭會像是方悅女士、張慕傾女士等專業市場力量，采用‘政府引導、市場運作、農民參與’的模式，用市場化的契約和利益聯結機制來確保各方合力，而不是單純的行政命令。”
具體舉措，李默自然也不在話下。
從老山縣開始，李默就開始嘗試用市場力量來解決發展問題。
這個經驗，后來也運用到常溪縣發展上。
現在這一套手法，已經在天水市純熟了。
李默的回答，沒有空泛的口號，全是扎實的思考、清晰的路徑和面對質疑的專業拆解。
周瑾頗為欣賞地看著李默，如同欣賞一件手工藝品。
她從不吝嗇表達對李默的欣賞，畢竟這塊璞玉，是在她手上一點點完成的。
當然現在這塊璞玉的刻刀，也不在自已手上了。
楊慧聰臉上的玩味漸漸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商業精英特有的審慎與興趣。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閃爍著真正被項目潛力打動的光芒。
風起東南啊，真人說話果真不虛。
楊慧聰也接觸過不少地方官員，不得不說越是發達地方，越是精英薈萃。
不過李默這樣的，哪怕放在發達地區也非常難得了。
楊慧聰終于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誠的笑容：“李市長，您把這個‘小項目’，做成了一個值得用資本和資源去下注的‘大棋局’。聽起來……有點意思了。看來，我需要找個時間，專門去天水實地看看你這盤棋，到底布得怎么樣了。”
從楊慧聰的口中說出這番話，代表的意義大不一樣。
這一場偶遇的價值，大大增加了。
楊慧聰代表的是頂級精英資本，而這樣的頂級精英資本，首次對安北這一個正在崛起的農門子弟，表現出了濃烈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