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南省委辦公廳工作人員外語素質(zhì)考試如期在省委黨校舉行。
辦公廳規(guī)定，副廳級以上干部，免于考試。
這樣一來，辦公廳除了幾名副主任以外，其余的人都必須參加。
開考之前，就有各種傳言流出來。有人說，如果考試沒通過，調(diào)崗或者轉(zhuǎn)崗是勢在必行的。考試成績優(yōu)異的，將獲得提拔重用。
這就給不少人很多的希望。特別是一些年輕的干部，都在暗中憋著一股勁，躍躍欲試。希望自已成為一匹黑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事實上，自從傳出上面要求大家提高外語水平能力后，無論年輕的還是年老的，都在通過各種途徑來提高自已。
盡管不少人嘴上抱怨，私下卻誰也不敢松懈。
畢竟，沒有人有膽量敢挑戰(zhàn)組織規(guī)定。
丁寒與彭云飛的級別都沒達到副廳，他們都必須參加考試。
試題由省人事廳負責(zé)出題。據(jù)說，省人事廳請了府南大學(xué)老師一共出了三套題。考試時，從三套試卷當(dāng)中隨機挑選出來一套試卷考試。
這樣做的目的，是保證試卷內(nèi)容不被泄露出去。
因為，沒有人會知道挑中的究竟是哪一套試卷。
羅東方開車將丁寒和彭云飛送到省委黨校。他們一下車，便看到辦公廳的人基本都到了。
省委黨校這段時間沒有培訓(xùn)任務(wù)。校園里顯得空蕩蕩的。
校門口的門頭上，懸掛著一條橫幅。上面印著“省委辦公廳外語水平考試考場”的字樣。
考試時間選在周末，這樣就可以讓所有人都有時間參加。
張明華站在校門口，神情嚴肅。每一個進去考場的人，見到他都會客氣地打招呼。
丁寒到時，張明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招呼了。
彭云飛跟在他身邊，她悄聲問丁寒道：“寒哥，你緊不緊張？”
丁寒掃一眼眼前的景象，突然感覺有似曾相識之感。當(dāng)初自已讀書時，大考小考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次。
特別是高考那年，考場外人山人海。無數(shù)家長陪著自已的子女，期望子女能金榜題名。
丁寒參加高考時，父母都沒來陪他。丁爸丁媽因為每天晚上都要出攤，他們因為生活，無暇顧及兒子的高考。
丁爸曾經(jīng)對他說過一句話，“是龍是蟲，都看自已。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幫得了你。”
后來丁寒懷疑，自已可能是當(dāng)年那一屆高考大軍當(dāng)中，唯一沒有家長陪同的學(xué)生。
高考是決定一個人命運的關(guān)鍵。一個人能走多遠，高考的結(jié)果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而眼下的考試，似乎又一次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丁寒當(dāng)然不擔(dān)心考試不過關(guān)。對于外語，他成竹在胸。他也不擔(dān)心彭云飛的成績。彭云飛一個外語專業(yè)畢業(yè)的人，應(yīng)付這種素質(zhì)考試，幾乎不需要動用大腦。
考試時間還沒到。大家都留在操場上閑聊。
幾個與丁寒相熟的人，看見他后，過來打了招呼。
“小丁，你也來參加考試？”有人驚疑地問他道：“你應(yīng)該不需要參加吧？”
丁寒提醒他道：“我哪有豁免權(quán)啊？我與你們一樣，又不是副廳級，當(dāng)然需要參加考試了。”
“你外語那么好，考不考試，誰心里還沒數(shù)呀？再說，你是書記秘書，還有時間來參加這種吃飽了撐的考試？”
丁寒便笑，壓低聲說道：“這話千萬別被張主任聽到。否則，你就要挨批評了。”
“批就批吧。反正，也不知道這次考試能不能過。萬一不能過，還不知道被流放去哪里。”
閑聊了幾句，便聽到考試的鈴聲響了起來。
省人事廳不但是組織出題的單位。還是組織考試，以及考試過后，閱卷的單位。
彭云飛與丁寒不在一個考場。兩天前，考生座位表便公布了出來。
“我先進去了。”彭云飛聽到鈴聲后，再一次檢查了自已的考號，匆匆與丁寒告別。隨著人流涌進考場。
丁寒正要跟著進入考場，突然聽到張明華在背后喊他。
“小丁，你等等。”
丁寒便站住腳，滿臉笑容看著過來的張明華說道：“張主任，開考了，我要進去考試了。”
“別慌。”張明華笑笑，“我有幾句話想問問你。”
丁寒道：“張主任，要不等考試過后？”
“不，就現(xiàn)在。”張明華道：“這事有點急。”
丁寒心里暗想，什么事那么急？真有急事，為何要等到這時候來找自已？
“張主任，您說，什么事？”丁寒客氣地問他，心里多少有點急。他心里想，自已不能耽誤了考試。
“事情很簡單。今天是全廳外語能力考試時間。秘書長說了，辦公廳考試只是一個開頭，也算是一個試點工作。等我們廳里考試過后，這個考試制度要在全省直屬機關(guān)開展。并且要擴展到全省各地州市。所以，我想問問你，你對這次外語水平能力考試有什么看法？”
“看法？”丁寒哭笑不得道：“張主任，現(xiàn)在不是談這個問題的時候吧？”
“我覺得正當(dāng)時。”
“可是，我要考試啊。”
“不就是一場考試嗎？還能難倒你？”張明華似笑非笑道：“現(xiàn)在全廳的人，誰不知道你丁寒是個外語天才。”
丁寒不得不提醒他道：“張主任，考試是很嚴肅的事。我不能遲到。如果我遲到被取消了考試資格，問題就復(fù)雜了。”
“不會不會。”張明華看一眼時間道：“來得及，來得及。你就簡單說說嘛。”
丁寒心里驀然明白了過來，張明華在這時候拉住他談“看法”，不就是想要拖住他，讓他進不了考場考試嗎？
如果他丁寒沒有考試成績，他不就成了第一個被調(diào)崗轉(zhuǎn)崗的人？
他暗想，張明華此招也太明顯了，太沒技術(shù)含量了。
“張主任，你給我十五分鐘時間考試。十五分鐘后，我來找您。”丁寒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心里不免有些著急。
他知道，一旦錯過了進考場的時間，就算他是首長秘書，人家也完全有理由將他拒之門外。
只要自已沒能參加考試，他就沒有個人成績。人家就能拿這事大做文章。那時，就算有舒書記，恐怕也抵擋不住。
“你說的十五分鐘？”張明華眼里閃過一道疑惑的眼光。
“對，十五分鐘。”丁寒信心滿滿地說道：“張主任，如果我十五分鐘沒有從考場出來，我承擔(dān)一切后果。”
“好。我就給你十五分鐘。多一分鐘都不行。”
丁寒沒有在說話，他撒開腿就一路狂奔。
他前腳剛踏進考場，時間堪堪到了。
負責(zé)監(jiān)考的省人事廳的人看了他一眼，眉頭一皺道：“你這位同志，還有時間概念嗎？再遲來一秒鐘，你就別進來了。”
丁寒嘿嘿地笑，抱歉道：“對不起，有點小事耽誤了。”
他找到自已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