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安凝視著達叔，等待他繼續(xù)開口。
“你最愛的人是誰？”達叔開口質(zhì)問。
最愛？
于平安的腦海中首先浮現(xiàn)出爸爸，媽媽，哥哥的影子，然后是田麗楓，趙萱萱等人，爸爸媽媽已經(jīng)不在了，而于大虎……于平安對他的感情過于復(fù)雜，不知該如何形容。
所以，他最愛的人是誰？
于平安迷茫了。
見他不講話，達叔冷笑一聲兒：“嘖！差點兒忘了，你爸媽已經(jīng)沒了，你已經(jīng)沒有最愛的人了。”
于平安沉默。
達叔干笑了兩聲兒，繼續(xù)問道：“你想替父母報仇嗎？”
“聽說你爸媽死的挺慘，挨了不少刀。”
“你媽沒傷到要害，是被活活凍死的吧？”
“媽媽被凍死的時候，你卻因為給女朋友慶祝生日喝醉了，正在屋子里睡大覺？”
達叔每說一句，于平安的臉就黑了一分，說完最后一句話時，于平安臉色已經(jīng)呈現(xiàn)鐵青色，眸子赤紅，如一只即將發(fā)怒的野獸，但這只野獸還在克制著。
“呦，生氣了？”達叔哈哈一笑，不甚在意的道：“是我的錯，提到你的傷心事。”
“行，咱不說這個事兒了。”
“那我換個問題。”
“平安爺見多識廣，又有三爺這個老江湖的師傅，一定聽說過【人彘】吧？”
于平安皺眉，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可怕的畫面：“古代宮廷刑罰【人彘】？”
‘啪’達叔大手拍在大腿上，看向司機大笑道：“我就說平安爺見多識廣吧。不用我解釋，就知道【人彘】，跟平安爺好好學(xué)學(xué)。”
司機是個30出頭，身高175，體型微胖的胖子。
他戴著一副棕黃色的墨鏡，站在二人身邊，笑呵呵的連連點頭：“是是是，我要向平安爺學(xué)習(xí)。”
達叔笑著對于平安繼續(xù)問：“平安爺知道【人彘】是怎么制作的嗎？”
“將人的雙手雙腳砍掉，然后裝在罐子里？”于平安只了解個大概。
達叔呵呵一笑，科普道：“看來平安爺不了解細節(jié)。”
“除了砍掉雙手雙腳以外，還要把眼珠子挖出來，把燒化的銅水灌進雙耳，再割掉大小舌頭和鼻子，頭發(fā)也得剃掉。”
隨著達叔的陳述，于平安感到手腳冰涼，外面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越發(fā)刺耳又恐怖。
“對了，剃頭發(fā)是有講究的。”
“人彘的頭頂決不能有毛囊，但頭皮破了又不美觀。把頭皮弄破的劊子手會被責(zé)罰，于是，劊子手想了一個妙招。”
“拔！”
“把毛囊一根一根拔出來，這樣看著就干凈整潔漂亮了。”
“像個漂亮的鹵蛋。”
在描述【人彘】的制作過程中，達叔全程喜氣洋洋的，仿佛在說一件喜事兒，尤其是說完像一個漂亮的鹵蛋后，他還附帶著‘嘿嘿’一聲兒。
驚悚又恐怖，讓人汗毛炸起。
于平安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屁股也坐不住了，不停的朝門口看過去，詢問道。
“不是要賭一局嗎？”
“人怎么還沒來?”
達叔笑呵呵的道：“會來的，不用急。”
“咱們再聊聊天。”
于平安眉頭緊皺，看向達叔的目光中帶著抵觸，屁股不停地挪動，目光時不時的瞟向門口，恨不得立馬沖出去，離開這個讓他恐怖的地方。
“呦，平安爺這是怎么了？害怕了？”
“我就是跟你討論一下而已，怎么還怕了呢？你們給阿玉做局的時候，不是也用上了【閻王閂】，你應(yīng)該對古代刑罰不陌生吧？”
“放心，我只是跟你聊天討論，又不是要把你變成【人彘】。”
“嘿嘿。”
達叔又是一聲兒【嘿嘿】，瞇成一道縫隙的小眼睛，以及肥胖的臉，歪扭泛黃的牙齒，曾經(jīng)這張充滿親和力的臉，此時此刻，卻丑陋無比，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尤其是‘嘿嘿’一笑，瘆人！
突然，他身子向前探過來，細長的小眼睛死死盯著于平安，黃黃的牙齒一張一合。
“或者……我把你變成【人彘】？”
于平安瞬間腰板兒直起來，雙拳緊握，雙腿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兩個眼睛死死盯著達叔，只要他敢動一下，于平安立馬動手。
三秒鐘后。
噗嗤！
達叔放聲大笑，指著于平安看向司機道：“平安爺被嚇到了。”
“哈哈哈哈哈。”司機捧腹大笑。
空曠的廠房內(nèi)，二人大笑的聲音回蕩著，伴隨著二人夸張的肢體動作語言，絲毫沒有任何的‘驚喜和驚訝’，更多的是‘驚悚’，就像恐怖片中咧著嘴的女鬼。
于平安再也無法忍受，霍然起身。
冷聲道：“我要回去了。”
“別別別，別走啊。”達叔急忙過去拉著他，笑嘻嘻的道：“平安爺別生氣。來坐下，我就跟你開了個小玩笑，怎么可能把你做成【人彘】，你可是江湖上的平安爺，有老張，白牡丹，陳冰等一大群盟友，現(xiàn)在連八指在你面前都得低頭，我哪里敢動你？”
“再說，我也不是劊子手。現(xiàn)在是法制社會了，把人變成【人彘】這種事情我可做不來。”
在他的勸說下，于平安重新坐下，但臉色依舊不好看。
“平安爺喝茶。”達叔做了個請的手勢。
于平安未動，眸子盯著達叔，警惕質(zhì)問：“達叔把我?guī)н^來，不是為了【賭】吧？有話就直說。”
達叔完全不理會于平安的質(zhì)問，整個人沉浸在回憶中。
“【人彘】雖然是古代的刑罰，但我還真的親眼見過一次。”
“真嚇人啊。”
“一眼。”達叔伸出一根手指：“我就看了一眼，嚇的好幾年都沒睡過好覺，一閉上眼睛那個畫面就浮現(xiàn)在我腦子里。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只要想起來，就會害怕。”
“真的好嚇人，好嚇人啊。”
達叔的口中不停的重復(fù)著【好嚇人】，他的眼睛漸漸紅了，情緒越來越低落，聲音也開始哽咽，到了最后他竟然雙手捂著臉痛哭出來。
哭的同時，口中還不停地重復(fù)著。
“好嚇人好嚇人好嚇人好嚇人……”
房內(nèi)只剩下達叔抽泣的聲音，先笑后哭，加上他前后的言語，像極了恐怖單元中的鬼故事，詭異得讓于平安屏住了呼吸。
哭了一會兒后，他漸漸平復(fù)下來。
然后抬頭看向于平安呲牙一笑，臉上明明還掛著淚珠，但他卻笑了出來，用一種怪異，驚悚的聲音問道。
“你猜那個【人彘】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