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沈芳的這番話，秦洛心里既有驚訝也有意外。
驚訝的是，他沒想到自己昨天唱的那首歌居然能把沈芳都引來。
意外的是，作為樂壇知名歌手的她，居然會對這首歌有著這樣大的興趣。
誠然，秦洛所擁有的道具之一【經典曲庫】里裝著的都是來自平行世界的經典歌曲，《你是人間四月天》作為其中的作品之一，也是有著一定的含金量的。
但相比起沈芳的個人能力以及成就，秦洛真沒覺得這首歌能夠對她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相比之下，【經典曲庫】里還有其他很多更優質的歌曲，語種多樣、類型豐富，可謂是包羅萬千。
它就像是一棵搖錢樹，如果秦洛有心想要去闖闖娛樂圈，那靠著這個【經典曲庫】就能輕易站上樂壇之巔。
哪怕他不想當歌手，只想當個詞曲作家，那靠著把【經典曲庫】里的歌曲慢慢變現，也能賺到普通人十輩子都賺不來的財富。
《你是人間四月天》只是其中之一，而且還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不太懂音樂的年輕人能為之興趣盎然，秦洛尚能理解，但他不理解沈芳為什么會為這首歌專門來找他。
各種疑惑在秦洛心頭繚繞，他想了想，終于還是問了一句：“您很喜歡這首歌？”
“是很喜歡，”沈芳毫不猶豫的點點頭，隨后緩緩說道：“我大概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的確，這首歌的質量算不上有多么好，以我至今為止所取得的成就，不至于讓我親自跑來找你一趟……”
“那您為什么……”
“為了錢。”
秦洛：“……”
這個回答，可真是太妙了。
秦洛當場就被干無語了，有心想要吐槽，卻又感覺喉嚨被“合理”二字死死卡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沈芳見狀便笑道：“很驚訝嗎？其實沒必要驚訝的，我當年的確取得了不錯的成就，也賺到了很多錢，但因為這些年的銷聲匿跡，賺到的幾乎都快要還回去了，你知道的，女人嘛，花起錢來都比較大手大腳。”
“也是在前段時間吧，我的老東家找上我，希望我能復出，我沒怎么想就答應了他們，那新的問題就來了，我已經不再年輕，沒了當年的一腔意氣和才華橫溢，再也寫不出當年那些優秀的歌曲了?！?/p>
“公司知道這些，但沒有嫌棄我，畢竟我當年積累的人氣和底蘊還在，他們希望能借助我這一點來賺錢，我也希望能在年老體衰之前賺夠養老費，所以我們一拍即合，他們則讓詞曲作家幫我寫歌?！?/p>
“只可惜，我雖然沒了才華，但鑒賞能力還在，現在的樂壇烏煙瘴氣，那些詞曲作者寫的歌簡直狗屁不通，唯獨幾個能入眼的也缺了幾分內涵，唱出來也只能算是差強人意?！?/p>
“當然了，我也沒資格嫌棄人家，因為現在的我也只是在吃回頭草而已，沒資格去嫌棄這嫌棄那的，但起碼，我希望我復出后的第一首歌，不至于迎來漫天罵聲?！?/p>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意外聽到了你那首歌……雖然質量不算上乘，但無論是歌詞還是曲風，都算得上是不錯，而我更欣賞的，還是這首歌背后所隱藏的故事……”
說到這兒，沈芳頓了一下，看向秦洛的眼神中也帶上了幾分溫柔和同情：“你是個感情豐富的好孩子，也只有像你這樣感情豐富的人，才能寫出真正能調動他人情緒的好歌，我很欣賞你?！?/p>
沈芳說了很多，秦洛就靜靜地聽著，直到聽完她最后的那一句贊美，才笑著道了聲謝。
他心里稍稍有些唏噓。
當年那樣光芒萬丈的樂壇明星，如今也已經人老珠黃，公司想要榨干她的剩余價值，而她也已經向現實低頭，不復當年韶華，不在才華橫溢，更沒了秦洛曾在舞臺上見到過她那般魅力四射。
盡管她有著很多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成就，但現在的她，似乎只是個在為了生活而努力的普通女人。
為了錢……多么合理的理由。
秦洛忍不住笑了。
沈芳問他：“是覺得我的理由太現實，覺得我本人和你心中的形象有些不符嗎？”
秦洛搖搖頭：“正相反，您在我心中的形象反而變得更加高大鮮明了，在我看來，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能看清自己，多少人到老都看不清，而您已經做到這一點了?！?/p>
沈芳眨了眨眼，明亮的眸子中閃過幾分驚異，感嘆道：“我還當你只是個有點才華的大學生呢，這一番交流下來，倒是發現你很有潛力……”
頓了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問道：“小伙子，想不想少奮斗十年？”
秦洛當時就驚了，下意識的戰術后仰，結巴道：“這……這不好吧……我媽知道會打死我的……”
沈芳看得有些哭笑不得，解釋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腦子就是跳脫，總是想些亂七八糟。”
“我是想問你，你有沒有興趣拜我為師？你很有才華，外貌條件也很不錯，我可以帶你去闖闖娛樂圈，雖然我的人氣已經不復當年，但底蘊還在，起碼在我徹底退隱之前，我還能帶著你走一段路?！?/p>
神特么我腦子跳脫，明明就是您這句話有問題好吧！
秦洛在心里憤憤不平的吐槽，同時又感到有些驚訝。
正如沈芳所說，她雖然已經銷聲匿跡很久了，當年底蘊還在，一旦重新復出，那支持她的聲音還是很多的。
而在這個時候，一旦有人以她的弟子身份面世，那勢必會獲得很大的關注和追捧，如果這個弟子再有些才華，那樂壇之路將會一帆風順。
像是沈芳口中說的“還能帶著你走一段路”，看似說的輕巧，但就這一段路，卻是很多懷揣著明星夢的人一輩子都翻不過的天塹。
老實說，她能對自己保持這么欣賞的態度，著實讓秦洛有些受寵若驚了。
不過他最后還是搖了搖頭：“謝謝沈老師的好意，不過我沒有混娛樂圈的打算?！?/p>
“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沈芳有些遺憾，但也沒有強求，轉而又談起了正事兒：“說了這么多，關于那首歌的事，你考慮的怎么樣？”
“我沒問題，這首歌能被沈芳老師看中，是它的榮幸，”秦洛說了句客套話。
沈芳聞言，笑容中頓時多了幾分輕松：“那就好，我們交換下聯系方式吧，之后我會讓經紀人聯系你，到時候他會帶著合同過來找你，版權費方面會讓你滿意的?！?/p>
“版權費就沒必要了，讓我爸媽知道您唱我的歌還要給我錢，他們指不定怎么懟我呢，”秦洛說了句客套話。
在他想來，這首歌的翻唱版權撐死了也就值個萬八千或者小幾萬，而這樣的歌在【經典曲庫】里還有很多很多。
沈芳若是應承下來，那就等于接了秦洛一個人情，這可比這首歌的價值要多得多，不應承也沒關系，正常交易秦洛也不虧。
沈芳搖了搖頭：“那不行，雖然咱們兩個聊的很愉快，但在商言商，該正式的地方還是要正式一點……雖然我現在比較窮，但也不至于連一首歌都買不起，況且給你錢的也不是我，而是我的老東家。”
果然，即使是過氣天后，這人情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啊……秦洛點頭應下，隨后和沈芳交換了聯系方式，接著便各自分開。
秦洛目送著沈芳驅車離去，隨后慢悠悠的來到了圖書館。
與沈芳的會面只是個意外小插曲，他還沒忘了今天的主線任務呢。
唐毓是個很自律的人，平日里除了上課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生會里處理工作，其他能找到她的地方就是食堂和圖書館。
現在這個時間，第一節課都開始了，秦洛在論壇上得知唐毓今天上午沒課，這個時間也不可能在食堂，她大概率是在學生會那邊，但秦洛沒有正當理由也過不去，所以只能選擇去圖書館碰碰運氣。
來到圖書館，映入眼簾的便是干凈的木地板和排列整齊的一排排書架，以及琳瑯滿目的各類書籍。
長桌分布在室內各處，看書學習的人居然還不少，除了喜歡安靜看書的人之外，大部分估計都是些準備考研的學生了。
秦洛一邊走進圖書館一邊環視四周，來大學都兩年多了，他來圖書館的次數還真不算多。
等轉了一圈兒之后，他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唐毓不在。
不過沒關系，多虧姚妍妍的助攻，他現在的渣男人設已經初具雛形了，短時間內就算不和多數異性有接觸應該也不會崩人設。
于是他索性隨便找了本書，隨后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暫緩了渣男之路的邁進，安靜的看起了書。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柔和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東野圭吾的《白鳥與蝙蝠》……你喜歡看推理小說嗎？”
秦洛循聲抬頭，只看到一個端莊清麗的美人兒正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