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嫻熟地從茶幾上的銀質煙盒里磕出一支香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讓略帶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仿佛這口煙能幫助他最后梳理一遍那龐大而精細的行動鏈條。
林銳也坐了下來，同樣點起一支煙，房間內彌漫開淡淡的煙草味，掩蓋不住那份臨戰(zhàn)前的沉靜與蓄勢待發(fā)。
靳南的目光落在虛無的空氣中，語速平穩(wěn)，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后彈出的指令：
“傳達行動最終確認令。明天晚上，午夜十二點整。第一大隊，派出‘剃刀’小隊，執(zhí)行‘捕雀’行動一：目標，印度國家儲備銀行行長維杰·庫馬爾，務必在其住所或秘密情婦處（情報已提供）將其無驚動捕獲。”
“第二大隊，派出‘獵犬’小隊，執(zhí)行‘捕雀’行動二：目標，印度國家銀行行長拉吉夫·梅塔，在其位于馬拉巴爾山的私人別墅內解決警衛(wèi)，將其無驚動捕獲。”
他彈了彈煙灰，繼續(xù)道：“凌晨零點三十分。第一大隊，使用預先準備好的各種車輛，將中央大街徹底物理堵塞，同時，在整條街布設定向破片炸藥和汽油彈增效裝置。”
“要求，炸彈引爆，必須確保能將整條街上第一時間趕來的印度軍警車輛和人員最大程度摧毀，制造巨大混亂和恐懼，遲滯后續(xù)反應。”
“同一時間，凌晨零點三十分，第二大隊全體，自行分成突擊小組，同步突襲中央大街方圓五公里內所有七個主要警察局、兩個武裝警察駐地以及一個海岸警衛(wèi)隊小型物資站。”
“行動要求：使用消音武器、麻醉氣體、近距離格殺技術。首要目標是控制通訊室、破壞報警系統(tǒng)、獲取武器庫鑰匙或直接爆破進入，盡量悄無聲息地完成清除和控制，最大限度獲取適用的輕武器、彈藥、防彈衣及爆炸物。”
“記住，是‘盡量’悄無聲息，一旦某個節(jié)點暴露，立即轉入強攻模式，用最快速度解決戰(zhàn)斗并撤離該點，避免纏斗。”
靳南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后的眼神銳利如刀：“凌晨一點整，第二大隊和第三大隊分別押解兩名行長，進入他們各自的銀行大樓，利用行長的權限、指紋、虹膜及我們準備好的輔助破解工具，在最短時間內打開地下金庫的物理鎖和電子鎖，將金庫內所有黃金條塊、貴重外幣現鈔裝入運輸袋。”
“同時，分人控制銀行核心后臺系統(tǒng)，插入墨哲提供的遠程操控U盤，讓墨哲遠程操控后臺，轉走兩個銀行賬上的全部外匯資金。”
“整個銀行控制過程，從進入金庫到完成轉賬，窗口時間只有五十分鐘，超時必須無條件撤離。”
“在此期間的凌晨一點至兩點。第一大隊，負責將事先以不同公司名義租賃、停放在城市各處的廂式貨車、冷藏車等開到兩個銀行門口，協助第二大隊和第三大隊搬運黃金和外匯現金。”
他掐滅了煙蒂，站起身，最后總結道：“凌晨兩點整，無論金庫搬運是否百分之百完成，無論資金轉賬是否出現意外，特種團全團所有人員，按照預定撤退路線，向孟買輪渡碼頭A區(qū)撤離點集結。”
靳南看向林銳：“同步給墨哲總指揮：我們這邊零點行動開始。要求他協調，明天天亮，航空集群必須全體出動，首要目標：干掉在阿拉伯海中部海域巡弋的‘超日王’號航空母艦及其護衛(wèi)艦艇，同時，兩棲攻擊艦戰(zhàn)隊群必須在同一時間向東全速開拔！”
“航空集群的任務是：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消滅阿拉伯海相關海域的印度海軍主要水面力量，并壓制、摧毀孟買沿海所有岸防工事、雷達站、海軍航空兵基地，確保我海上撤退通道的絕對安全，兩棲攻擊艦戰(zhàn)隊群，務必在凌晨兩點前，也就是我們抵達碼頭時，同步抵達孟買輪渡碼頭外海指定接應點接應特種團！”
“好了，最終部署如上。”靳南舒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肩膀，語氣稍微放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早點休息，養(yǎng)足精神。明天……可有的玩了。這可比倫敦那次的‘購物’要刺激得多。”
林銳嘴角上揚，扯了扯臉上精致的易容面具邊緣，“就是頂著這玩意兒睡覺，實在是不太舒服，感覺臉都不是自已的了。”
他抱怨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含糊。立刻拿出那部特制的、帶有物理加密按鍵的衛(wèi)星通訊器，神情嚴肅地將靳南剛才所述的、涉及具體時間、部隊、任務的完整行動計劃綱要，轉換成加密電文，分別同步發(fā)送給潛伏在孟買各處的三個大隊負責人，以及遠在五千公里外、埃爾馬安半島515區(qū)地下指揮中心的墨哲。
一場規(guī)模、膽量、精密程度都將遠超倫敦行動的驚天劫掠與軍事打擊，如同上緊發(fā)條的精密鐘表，其指針已經無可逆轉地走向了爆發(fā)的那一刻。
而對此，印度軍方和情報機構依舊沉浸在“成功打擊5C基地”和“邊境固若金湯”的迷夢中，對已經滲透到其金融心臟地帶的致命威脅，毫不知情。
他們自信乃至自負地認為，在史無前例的嚴格邊防管控和海關盤查下，連一只5C的“蒼蠅”都飛不進來。
殊不知，他們千防萬防、恨之入骨的5C最精銳戰(zhàn)力，早已在他們最繁華、最核心的都市深處，完成了致命一擊的全部部署，正冷冷地等待著行動開始的鐘聲。
翌日，清晨六點。
埃爾馬安半島的黑暗逐漸被東方海平面下滲透出的魚肚白驅散，咸濕的海風掠過跑道。
就在太陽即將噴薄而出的前一瞬，515區(qū)基地的地下機庫閘門緩緩升起，地表跑道旁的待命區(qū)燈火通明。
巨大的轟鳴聲開始撼動黎明的空氣。
首先被牽引車緩緩拖出的是空中指揮中樞——一架機身頂部背負著巨大圓盤狀雷達罩的KJ-500“空警-500”預警機。